第二天，苏梨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伸了个懒腰，前天晚上跑了一整夜的酸劲儿总算消了下去。
她想起安林说的展台的事，洗了把脸便往交易会的食品展区溜达过去。
展区设在南城老体育馆里，两排高高的窗户透进来白花花的光，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一排排展位整齐排列着，白布铺桌，各种食品码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等着检阅的士兵。
苏梨从门口一路走进去，左右扫了两眼，心里大概有了数。
大多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摆法，平铺直叙，没什么讲究。
苏梨心里叹了口气。
老百姓连温饱问题还没有解决，哪里有那么多心思琢磨摆盘好看不好看。
能弄到点像样的食品摆上来已经不容易了，粮食统购统销，凭票供应。
家家户户灶台上能见着点油星都算日子过得不错，谁还有闲工夫研究展台怎么布置、颜色怎么搭配、高低怎么错落。
能有东西摆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摆得好看。
这年头讲究实用，吃进肚子里的才是实打实的，至于外头包装得花哨不花哨，那都是吃饱了撑的才想的事。
走到安林食品公司那个展位的时候，她停住了脚。
平头小五正弯着腰在一张长条桌上忙活，两个工人一个在拆纸箱，一个在往桌上码东西。
桌上铺着白布，一袋袋的糕点、一盒盒的酥饼就那么直愣愣地摆着，高高低低不分次序，颜色也混在一起。
枣红色的桃酥挨着淡黄色的绿豆糕，旁边又摞了几袋白皮的云片糕，瞧着花花绿绿的一堆，跟农村赶大集上摆摊卖干货的一个路数。
苏梨站在展位前，看了三秒钟，然后笑出了声。
虽然声音不大，小五耳朵尖，猛地抬起头来，一见是她，立即咧开嘴笑了笑。
“苏知青，有什么问题吗？”
苏梨摇摇头：“没问题，不过……就像农村赶大集的摆设。”
平头小五脸一红，顿时露出一个又尴尬又委屈的表情。
他挠了挠头，扭头瞪了身后两个工人一眼。
"我就说吧！我说不能这样摆，你俩非说行！"
两个工人一愣，其中一个摸不着头脑地看了看桌上的糕点，又看了看苏梨，委屈巴巴地嘟囔了一句。
"人家不都是这么摆的吗？我上回在省里的展销会上看人家就是这么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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