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觑。有人往前挪了半步想开口,四面八方全是指责的声音,硬生生把脚又缩了回去。
朱由检面露怒色,一掌拍在案上。
“吵够了没!”
朱由检身子前倾。
“吴三桂的功,朕记着。可功是功,法是法!大明这江山,不是哪一家哪一姓的私兵营盘!”
群臣纷纷低下头去。
“传旨。平西侯吴三桂所部,即日驻防登莱,督修蓬莱、黄县、登州诸处炮台。
三月之内,一兵一卒不得擅离防区。若有违令,兵部据法严办。”
“另,户部拨银粮一批,专供海防修筑,不得挪作他用。”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
“臣等遵旨!”
午时刚过,朝堂上的这出戏就在南京城里传开了。
皇帝多疑、猜忌武将、过河拆桥。各种议论在茶楼酒肆里乱飞。
吴襄府邸大门紧闭。
没过半个时辰,里头传出消息。
老将军听闻朝堂上的事,急火攻心,呕出一大口黑血,当场昏死过去。太医进去转了一圈,留下几副安神药,只交代需卧床静养,见不得风。
有人暗自冷笑,关宁军再能打,也得被朝廷的绳子勒住脖子。
这些话顺着码头、驿站,直往北边吹去。
午后,乾清宫暖阁。
银丝炭烧得通红,热气驱散了外头的阴冷。
朱由检手里捏着朱笔,正在一本户部的账册上勾画。
王承恩从外头小跑进来,脚步迈得很急,拂尘压在臂弯里。
“皇爷。”
朱由检没抬头,笔尖继续在纸上走。
“讲。”
王承恩身子躬的极低。
“魏国公徐弘基……薨了。”
朱笔顿住,笔尖聚拢的朱砂滴落在账册上,化开一团红晕。
朱由检把笔搁在笔架上。
“何时的事?”
“未时初。”王承恩咽了口唾沫,“魏国公府嫡子徐文爵率管事素服跪于东华门,亲赍讣状急奏。
魏国公这些日子一直病着,今早突然喘不上气,太医没来得及下针,人就走了。”
朱由检往后仰了仰身子。
自移跸南都以来,南京这帮旧勋贵全是在泥水里打滚的泥鳅,滑溜得很。真正能办事、听调遣的,寥寥无几。
徐弘基算是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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