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七。
天刚亮,潼关内战鼓震天,号角声响起。
关门大开,两万中营老兵涌出关城,沿着关外的山坡迅速铺开。
最前面是半人高的重木盾,后面跟着长枪手,弓弩手压在阵脚。
兵卒身上没有多少鲜亮的盔甲,多是打着补丁的破烂战袄,手里的刀枪磨得雪亮。
这是跟着李自成从商洛山一路杀出来的底子,是大顺真正的血性。
刘宗敏拎着重背雁翎刀,大步走到阵前。
寒风呼啸,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辆破板车,扯着嗓子大吼。
“弟兄们!”
“外头都在传,说大顺不行了,说咱们这帮泥腿子就该回山里吃草皮!”
他一刀劈在木车轴上,木屑四溅。
“放他娘的狗臭屁!”
“咱们杀进过紫禁城,坐过金銮殿!这地方是弟兄们一刀一枪拼下来的!”
“今天出了这道关门,就没打算全须全尾地回去!把多铎的脑袋砍下来,让那帮满洲鞑子看看,咱们关中汉子的骨头有多硬!”
两万大军同时举起兵刃,怒吼声直冲云霄。
“杀!杀!杀!”
清军大营。
多铎站在高高的望台上,冷风吹得他身上的明光铠泛着寒气。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山坡上黑压压的大顺军阵。
“李自成这条疯狗,终于急得咬人了。”
固山额真图赖快步登上望台,单膝扎下:“主子!流贼出关了,全是步卒,正借着山坡扎阵脚。奴才请战,带儿郎们去把他们碾碎!”
多铎掸了掸袖口上的浮土。
“步卒据山列阵,硬撞过去战马吃亏。”
他抬手指向两侧。
“鄂硕、努山,各带五千精骑,从两翼斜插过去,把他们的后路给本王切断,逼他们下山!”
“图赖。”
图赖猛地抬头:“奴才在!”
“你带正白旗一万巴牙喇,就在正面候着。”多铎手指点向前方,“等两翼冲散了他们的阵脚,你就给本王直接踩过去。一个活口都别留。”
卯时三刻。
天光乍破。白霜凝在枯草上,关外缓坡的地皮开始剧烈乱颤。
“来了!”
刘宗敏粗粝的嗓音劈开寒风。他手腕一翻,重背雁翎刀斜指坡下。
漫天黄土被马蹄卷起。鄂硕与努山率领的一万满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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