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亦是风波暗涌、棋势渐布。
周记书铺临街的窗门半掩,隔绝了街面的人声嘈杂,守住一室沉静。
陈砚端坐在书案前,面前铺开数叠厚薄不一的纸册,皆是他蛰伏多日、暗中搜集整理的实证。最上方一册,字迹工整详实,细细记录着张氏宗族近五年兼并民田的明细,每一笔都标注着失地农户姓名、田亩位置、原田亩数、被占时日、见证乡人姓名,清晰确凿、无可辩驳。
旁侧几册,分别记录着赵书办勾结胥吏克扣农户税银、滥派徭役、收受贿赂的实证,还有数桩被县衙压下的民间冤案始末、证人证词、隐匿证据。
周老夫子立在一旁,看着满桌确凿实证,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苏御史阅卷多疑、最擅查弊,此刻定然已然看出卷宗破绽。只是他初来乍到,仅观官府文书,未见民间实情,未有百姓陈情,心中虽有疑虑,却无实据落地,暂时奈何不得柳、张一众人人。”
“学生知晓。”陈砚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神色沉稳冷静,目光澄澈通透,“官府卷宗可以作假,账目笔墨可以修缮,可万千百姓的苦楚、实打实的兼并贪墨、被掩埋的冤屈,却是做不得假、抹不去痕的。”
他早已看透其中关键。
苏敬之此刻仅凭卷宗漏洞,只能断定陈留吏治有弊、账目不实,却抓不到核心罪证,无法定人罪责。柳县令、张怀安等人深耕陈留多年,根基稳固、关系盘杂,只要一日无百姓当庭陈情、无实据当面呈上,他们便能一日继续狡辩推诿、死不认账。
“此刻朝堂官面的博弈,只是表层风浪。”陈砚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街外井然有序、实则人心浮动的街巷,缓缓说道,“真正的破局关键,从来不在县衙卷宗之中,而在市井民心之间,在确凿实证之上。”
此前多日蛰伏隐忍,收敛锋芒、暗藏羽翼,不贸然出手,不提前惊动对手,便是为了等待此刻最佳时机。
苏御史入城,便是撕开黑暗的第一道天光。
百姓积攒多日的怨屈、隐忍许久的民心,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渠道;他手中积攒日久的实证,终于有了可以呈上青天的契机。
周老夫子点头附和:“时机已熟,如今宪驾在城,百官忌惮、豪强惶恐、百姓翘首,正是发难的最好时刻。只是张怀安耳目遍布全城,街巷暗哨未曾撤离,依旧严防百姓陈情、严防实证递入县衙,贸然行动,恐生变数。”
这便是当下最大的阻碍。
张氏宗族掌控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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