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名节、留全尸全礼,已是我最后的仁至义尽。”
“可终究……是血亲落幕,心中难由一叹。"
韦珪看着他的侧脸,灯光将他下颌的线条勾勒得分明:
"你叹的是血脉凉薄,不是你冷血杀伐。你保全家门体面、保全宗族清名、不扬家丑、不造血腥流言。世人只知李家命薄,无人疑你半分,这是你的仁,也是你的谋。"
李琚抬眼看她。
灯光下,韦珪的面容沉静如潭,没有怜悯,没有惊恐,只有一种透彻的了然。
她懂他杀伐背后的不得已,懂他留体面背后的克制,懂他此刻沉默背后的疲惫。
"世间万人皆畏我、谋我、求我、利用我。"他道,"唯独你,懂我所有不得已。"
韦珪起身,向他伸出手。
"走,去浴池。"
华清池。
四面是半敞的亭廊,挂着竹帘,此刻被韦尼子尽数卷起,檐下一应侍从全部遣散,院内空无一人。
两人踏进内室时,热气扑面而来。
池面浮着薄薄一层白雾,水汽氤氲,将烛火隔成朦胧的淡黄色光团。
池边石台上整齐叠着两套干爽的中衣,旁边搁着一罐香膏、一方粗布巾。
韦珪转身,抬手替他解素服衣带。
麻布衣料从肩头滑落,她叠好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又拆了他发髻上那根素白的木簪,让他的头发散下来。
然后她自己的手按在衣带上。
李琚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韦珪抬眼。
"我来。"
他解开她的衣带,动作很慢。
衣料滑落时,他指尖碰过她肩头的肌肤,带着几分郑重其事的分量。
韦珪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有羞涩,没有忸怩,只是抬手牵住了他的手,转身踏进了池水中。
水漫过腰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池壁上,仰头闭上眼。
热气蒸腾上来,润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李琚靠在池壁另一侧,肩并着肩,带着水温的暖意。
两人静默地泡了一会儿。
水汽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将烛火的光晕揉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韦珪侧过头看向他:"李氏宗族尽去,往后再无族人掣肘、再无家事绊你霸业。于私是悲凉,于公,是你真正扬帆之日。"
李琚点头,水波从他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