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血迹还没有干。
他踩上去,靴底打滑,险些摔倒。伸手扶住墙壁,掌心沾了一片黏腻的温热的液体。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握紧了佩剑,继续往下走。
郿坞若丢,太师多年的积蓄就没了。
没了粮草,长安就是死城。长安若死,他董氏全族皆无葬身之地。
城门洞前,战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塞北铁骑正从城门源源不断地涌入,而他的守军,正在溃散。
溃兵在街道上四散奔逃,有人在喊“城门丢了”,有人在喊“骑兵进城了”。
火把从墙头上掉下来,滚落在青石板路上,烧得噼啪作响。
远处传来马蹄声,沉闷如雷,越来越近。
“站住!”
董越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像一声惊雷。
溃兵们脚步一顿,纷纷转过头来。
董越大步走下台阶,一脚踢开脚边一把丢弃的长刀,刀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滚出老远。
“你们跑什么?跑得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一个溃兵的耳朵里。
“丢了郿坞,长安守不住!长安守不住,你们的老小怎么办?你们的田地怎么办?你们的命怎么办?”
溃兵们站在原地,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嘴唇在抖。
郿坞的守军可以说是董卓麾下待遇最好的一支亲军。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有妻子田亩。
“尚父待我们不薄!”
董越的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扫过,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郿坞是什么地方?是太师的命根子!但太师却把这里交给我了咱们!”
“我们的甲胄兵器都是最好的,家里老小每月都有米粮!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太师吗?”
没有人说话。
但有人抬起了头。
董越的声音继续传出:
“现在城门虽然丢了,但城还在我们手里!在城中刘衍的骑兵冲不起来。”
他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北门方向那片火光冲天的方向:
“郿坞有五千弟兄!刘衍攻城的有六千,打不赢?”
“打不赢,也要打!”
他的声音已经近乎嘶吼:
“就算拼光了,也要让他们记住——郿坞不是那么好拿的!”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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