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阵眼深处传来——不是之前那种被封镇剑阵自身触发的平稳脉动,而是一道尖锐的、带有强烈敌意的外来波动,方位西南,距离约七百里,正在快速向禁地接近。
无栖睁开双眼,双手合十,棍身上的梵文全部亮起。他将神识沿地脉脉络向西南方向延伸过去,七百里外的沧澜江沿岸正有一道极强的剑意在快速移动。这道剑意与无栖见过所有剑修的气息都截然不同,不是单纯的强——是杂。几百种不同性质不同层次不同年代的剑意被强行压缩在一个人的体内,以一种极其狂暴的方式共存,同时还带着浓烈的侵蚀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偏执与疯狂。无栖对这种剑意并不陌生。一千年前补天之战中,血海残骸中涌出的“万剑魔影”就是类似的特性——将死者的剑意强行吞噬化为己用,以数量弥补质量,以混乱对抗秩序。当年死在万剑魔影手中的剑修不下百人,最后是云无羁一人一剑杀入魔影核心硬生生将所有吞噬的剑意一道一道全数剥离才将魔影击溃。
如今这股剑意出现在了一个活人的身上,而且比当年那道万剑魔影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如果说万剑魔影是胡乱堆砌的废墟,这个人的剑意就像是用废墟的碎砖重新垒成的堡垒,虽然材料粗糙但经过几百年的打磨和淬炼已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运转体系。无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这股剑意的主人修为已臻入封皇境巅峰,距离封帝境只差临门一脚,单论剑意的浑厚程度已是凡界最顶尖的级别。
他拔出铜棍在塔基的青石板上轻轻一顿,一圈淡金色的佛光从棍身扩散出去,以歪塔为中心向整个禁地辐射。这是一道预警信号——不同于之前那些封侯境封王境的入侵者,这次来的对手足够让无栖主动唤醒整座封镇剑阵的预警机制。随着这圈佛光扩散,禁地深处所有封镇节点的刻符石同时亮起,青金色的光芒从每一处节点涌出,古道两侧的剑意丝线开始密集编织,整座禁地在几个呼吸之间从沉睡转为苏醒。
槐树下。沈清欢正翘着二郎腿躺在石桌上打盹,胡琴搁在肚子上,琴弓压在脖子下面当枕头,呼噜打得震天响。连歪塔方向传来的佛光预警都没能立刻叫醒他。直到那道藏在封镇剑阵深处的云无羁剑意微颤,将预警直接传遍整座禁地,沈清欢才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猛地翻身坐起,胡琴从肚子上滑落差点掉地上。“什么玩意儿?!”他揉着眼睛嘟囔,一抬头看到整座禁地所有节点的刻符石都在发光——这种级别的全阵预警,在禁地隐居以来从未出现过几次。他的脸色难得严肃起来。
云无羁坐在槐树下焦木剑鞘横于膝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