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蔓延,将暗红色迷雾一寸一寸地逼退,“沙州古城那个磨剑匠,记得你。你路过沙州时跟他喝了碗瓜酒,对他说‘磨剑一辈子,你道已具,吾不如也’。他记了这句话记了一辈子,刻在枯井石壁上留给后人。孤剑在哑岛等了你数百年,不是想赢你,是想跟你再喝一碗酒。云破天坐化前用毕生剑意替你封住北荒冰渊裂隙,墓门上只刻了半个‘破’字,另半个留给后人与你同续。他等你说那句看到了他的剑——等了太多年。”
血红瞳孔的云问天听着这些话,环绕周身的暗红恨意开始出现第一丝裂缝。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从内部裂开的——那些被他剥离、抛弃、封存在石门之外的悔,正在槐枝的根系牵引下沿着虚空裂隙重新渗入,与他体内肆虐了数百年的恨无声地拉锯。
“你自己的悔,还给你。”云无羁站起身,将问天心剑拔出来双手托着递向他,“悔不该飞升,悔不该断剑,悔不该把云家拖入代代剑皇的诅咒。这些悔你抛了太久,现在该重新拣起来了。剑不只是用来刺穿的,也是用来接续的。”
问天心剑剑尖裂纹中云问天那丝残存神念发出最后一下跳动,极快极亮,随即便散去了。它扛了太久太久,等的便是此刻云无羁把另一半的悔重新捧回它面前。
血红瞳孔的云问天低头看着那柄剑。剑身倒映出他的脸——那双血红色的瞳孔边缘正在变色,从血红褪成暗红,从暗红褪成深褐,最后从深褐褪成与少年时那般澄明的墨色。环绕周身的暗红迷雾如退潮般缩回石门深处,被槐枝的根须化作一片极淡极淡的槐花香,散入虚空。他抬起手抓住剑柄,将自己的两半魂魄重新合为一体。虚空中那扇石门正在无声地崩塌,化作碎屑被剑路的余晖卷收干净。夹缝里最后残留的几缕恨念在槐花香中溃散退尽,与血海深处那具古老骨架微不可察却同时一震——悔已收回,恨便再无维系。
沈清欢在骨海中猛然睁开眼。他膝前那枚刻符石碎成了两半,这不是阵法反噬,是稳定传讯的对面那股力量自行收回了承载阵法的旧骨。噬心扛着剑蹲在碎骨堆旁看着刻符石的裂纹,说云无羁那边已经把石门推开了。
宁天从骨海边缘缓步走来。虚影比之前淡了许多,这是他的碎骨正在被血海重新吸收,碎骨承载的旧恨被血海中浮沉的残剑执念所分流。他伸手捏起一小撮碎骨,骨屑从指缝间落下时已不再泛出千年前那次飞升失败时的怨毒气息,而是极淡极凉的银白色光。“石门后的恨被他收回去了。我的骨头也可以不用再压着这道后门了。”他仰起头望了望骨海上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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