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新刀比旧刀重了二两,这二两是韩老锤用自己的骨粉掺入铁中锻成的,在刀脊上拉出一道银线。银线在埋骨雪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旧伤疤,也像一条永远不会断的经脉。铁驼用拇指摩挲着那道银线,哈出的白雾在空中凝成一小团云。
他已经在雪原上守了数月。公羊羽走进天门之洞时让他在这里等,他便在这里等。等的是云无羁回来,还是公羊羽出来,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只知道北门关上前他说过——“老夫守十年。”这才第一年,还早。
但矿脉之争的刀兵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昨日雪鹰堡的人在距离黑色岩石不到三百步的雪丘上插了旗。铁驼走过去,将雪鹰旗拔起来用刀压在地上,然后把自己的碎刀片——那把被云无羁一剑刺碎后又被他自己重新锻接的碎刀残片——插在雪里,权当界碑。他没说话,但雪鹰堡的人知道他是谁。铁驼在雪原上独行二十年,杀过马匪杀过雪兽杀过从北边更深处来的不该存在于人间的东西,他的名字在雪原上比任何一面旗都重。
但挡得住一回,挡不住下一回。矿脉的产量在雪停后陡然大增,一块纯净的剑骨原矿在黑市上的价格已翻了十余倍。一条矿脉能养得起一个宗门运转数十年,足够让一个大宗崛起,也足够让一个小宗门从无名变成一方霸主。这种诱惑,不是铁驼一把刀能镇住的。
今夜无雪。月亮从云层缝隙中漏出来,照着雪原上的十几面营旗。铁驼盘膝坐在岩石前,将新刀从刀鞘中抽出三寸。刀脊上那道银线在月下亮起一道微光。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月下雪原上,一个青衫少年正朝他走来。腰间悬着四柄剑,铁剑肃杀如远雷,骨剑温润如古玉轻扣,焦木剑鞘中一截槐枝翠绿欲滴,问天心剑剑脊金线在月色下流淌着极淡极暖的光。身后跟着一个邋遢乞丐和一个疯癫和尚——乞丐怀里揣着胡琴和十八块刻符石,和尚肩扛一根梵文铜棍,棍尾嵌着一粒极小的铁槐木屑。
铁驼把刀噌地完全拔出来,刀尖朝下插入雪地,单膝跪地。他不是个行大礼的人,但这一跪他跪的不是人,是一手替他续上碎刀的剑客,为公羊先生了却宿命的执火之人,也为了公羊先生留下的债总算有人来收。
云无羁走到铁驼面前,弯腰将他扶起,动作很轻,像扶一块被风吹歪的路碑。
沈清欢从铁驼腰间摸出那壶冻成冰坨的青州烧刀子,用掌心焐了焐塞进铁驼手里,说公羊羽有东西留给你。云无羁从怀中掏出那只铁盒——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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