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爆发出一声极惨极厉的哀嚎,那是血海中被囚禁数千年的飞升失败剑客们的残念,在铁槐剑意入体的刹那被剑心净化,残片从暗红褪成灰白,从灰白褪成透明,然后像雪片一样簌簌落入东海。
血剑裂了。不是被击碎,是被长在那道剑光正中央的槐树根须活活撑裂了。第一块残剑碎片落入东海的同一时刻,一道极其庞大、极其遥远的意志从血海最深处透过裂缝压了下来。那不是咆哮,不是吼叫,是一声极冷极沉的叹息——带着千年万载积攒的倦意。
血海中的那个存在,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云家后人,你可知晓——你腰上那柄剑,是老夫当年的飞升剑胚?”
云问天握剑的手没有抖,他等了这句话很久。“知道。正因知道,这一剑才一定要刺。”
血海沉默了一瞬。然后裂缝最深处,一只竖瞳缓缓睁开。那不是血手那种狂暴贪戾的蛇瞳,而是极其古老、极其疲惫、像一座千年无人祭扫的坟墓深处微微晃动的那盏长明灯。瞳仁深处倒映出一柄剑——与云无羁腰间的问天心剑剑形一模一样,但颜色是完全相反的暗红近黑。它是云问天当年飞升时被血海吞噬的另一半剑胚。云问天用十五年削成木剑,用三十年铸成铁剑,用一生磨出剑意,却在飞升那一瞬被血海硬生生抽走了自己剑道本源的核心——那半颗未及问心的剑心。血海把它泡在血中炼了整整三百余年,变成了一把没有心的剑。此刻它悬在竖瞳正中央,正在缓缓下压。
“老夫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是没带那小子一起走出青州。最不悔的事——”云问天横剑于胸,仰头望着那只竖瞳,“是今天用他削的第一柄剑,回你这一剑。”
铁槐木剑刺入竖瞳正中央。瞳中那柄暗红色的剑胚接住了这一剑——两道同源同根却分别浸染截然不同命运的木剑,在剑陨山上空撞在一起。木剑摧折声极细极脆,比时间本身更漫长。两只木剑同时碎了。铁槐木剑从剑尖开始化作漫天碎木屑,与血海中那柄暗红木剑的碎片搅在一起——同源同根,根在云问天自己心里。他从未真正为自己出过一剑,这最后一剑,他用来斩掉自己另一半被血海囚禁三百二十一年的剑心。
山巅那声古老的叹息渐渐淡去。竖瞳合拢,血海裂缝从边缘开始凝固,像一道旧伤终于等来了疮口收拢的药。剑陨山上所有的石头同时下沉,不是坠落,是回归——剑墓已不在,它们找回了卸任后的平静。
碎木屑从天空缓缓飘落。沈清欢接住一片,木片上还残留着极淡极淡的温度——那是云问天最后的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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