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个赤袍老者,须发皆赤,像是从染缸里刚捞出来。赤袍老者是剑炉宗的传功长老,炎昆。剑炉宗是沧溟大陆排名前三的剑道宗门,以炼化剑骨闻名。云问天三百年前渡海而来挑战沧溟各派时,第一个败在他剑下的就是剑炉宗当时的宗主。那一战至今仍是剑炉宗的耻辱,炎昆身为传功长老,每年代师授徒时都会提起这一战。恨比爱记得久,恨比爱传得远。
沈清欢在云无羁耳边低语:“空的那三把椅子是留给谁的?”
云无羁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长桌正中央。那里放着一只玉盒,盒盖敞开着,里面躺着一柄断剑——不是骨剑,是铁剑。剑身从中间断裂,断口参差,锈迹斑斑。剑柄上刻着两个字,“独孤”。这是独孤家的祖传铁剑,被某位云家先祖斩断的。独孤剑把它摆在宴席正中央,是待客的礼仪,也是讨债的暗示。
独孤剑端起酒杯,敬酒三巡。开场白简单直接——欢迎大离船队远渡重洋,断剑城备此薄宴为诸位接风。在开动之前,城中发生了一段小插曲——逆刃的人来找云公子的麻烦,被他用剑鞘点碎了剑。这份实力值得全桌浮一大白。
云无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杯是剑石雕成的,入手极沉,像握着一柄缩小了的剑。
炎昆将酒杯重重墩在桌上,酒液溅在桌面上,被剑石桌面瞬间吸收,不留痕迹。赤袍老者的声音沙哑如砂纸:“云公子,听逆刃逃走的人说,你的剑从头到尾没有出鞘。这是看不起对手,还是沧溟的剑客不配你拔剑?”
沈清欢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宴无好宴酒无好酒,三巡酒刚过,就开始亮刀子了。他端起酒杯准备打圆场,云无羁已经开口了。
“都不是。是不需要。”
炎昆的赤须根根竖起。独孤剑抬手拦住了他,面上依然带着笑。“云公子快人快语。既然公子的剑从不轻易出鞘,那今日这席薄宴,总不能只是喝酒吃菜。正好,我断剑城有一件小事想请公子帮个忙。”他指了指桌上那只玉盒中的断剑,“这把剑是独孤家的祖传铁剑,三百年前被云问天一剑斩断。云公子是云家后人,能否用你的剑意将此剑重新续接?接上了独孤家与云家的恩怨一笔勾销,接不上也不妨事,只是恐怕逆刃后面还会有人来。”
沈清欢的酒杯停在嘴边。老狐狸。这一招他太熟了——在天京城沈家他见过无数次类似的套路。用一件乍看不起眼的小事试探你的深浅,你做到了他顺势称兄道弟,你做不到他就撕破脸。独孤剑是老江湖,把断剑摆在宴席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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