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口的雪地上刻下三个字。字迹潦草,是剑尖匆匆划过的痕迹,但每一笔都入雪三分,透入冻土。与金銮殿穹顶上被斩碎的那十六个字,是同一个人所写。
“问心城。”
沈清欢看着这三个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云问天飞升前,把自己劈成了两半——剑意飞升了,魂魄留在了人间。飞升上去的那一半被血海吞了,变成了血海的一部分。留在人间的那一半,就是北门前的少年。那个少年用三百年削一扇门,是为了关掉自己另一半打开的通道。而这座城——这座与天京城一模一样的空城——是四十六岁的云问天在血海中,用自己被吞噬的剑意建造的。他在血海中造了一座城,等一个人来。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终结他。
云无羁站起身,问天心剑归鞘。四柄剑在腰间轻轻晃动,各自发出不同的颤鸣。
“下去。”
沈清欢第一个响应。他从怀中取出全部刻符石,十八块石头在掌心排成一个同心圆。他的阵法本能正在疯狂运转,推演着洞底可能遇到的一切空间结构。不是恐惧,是兴奋。一个与人间完全相反的镜像空间——这对一个阵师来说,是毕生难遇的历练。
无栖将铜棍从洞口边缘拔出,棍身在手中转了半圈,梵文金光稳定如钟。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到了云无羁身后。那是“贫僧准备好了”的意思。
云无羁纵身跃入洞中。
坠落。不是自由落体的坠落,是一种被牵引的坠落。洞壁不是泥土和岩石,是一层极淡极淡的暗红色光膜,像血管的内壁。他在穿过两个世界之间的隔膜。
不知坠落了多久。脚下忽然一亮。先是青灰色的天光,然后是城墙的轮廓,然后是街道的纹理、房屋的飞檐、宫阙的琉璃瓦。一座城。与天京城一模一样的城。他在半空中调整身形,稳稳落在城门前方的空地上。
沈清欢随后落下,被他用剑意托了一下。无栖最后一个落地,铜棍拄地砸出一个浅坑。
三人抬头。城门上刻着三个字——问心城。字体潦草,是剑尖划过石面留下的。每一笔都带着一股挣扎的痕迹,像是刻字的人正在与自己搏斗。
城门敞开着。三人走进城。
朱雀大街。与天京城的朱雀大街一模一样。十丈宽,青石铺路,两侧店铺林立。茶楼、酒肆、绸缎庄、古玩店、兵器铺,招牌、门面、旗幡,全都与记忆中的天京城分毫不差。但没有人。没有商贩,没有行人,没有在街边蹲着抽烟袋的老人,没有在巷口踢毽子的孩子。没有人,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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