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本身在降低。沈清欢用阵法测量了一下,从他进入雪原到现在,头顶的“天”已经下降了约莫三十丈。他抬头望去,天门依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应到那道符文光带就在头顶不远处,像一道随时会降下的闸刀。
“天门在下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我们走向天门,是天门在向我们靠近。”
无栖也感应到了。他的混元金身被压制得更厉害了,护体金光只能维持在周身一尺之内。但他体内的真元反而比平时更加活跃,像是在对抗那股从天而降的压迫感。
只有云无羁没有任何变化。他走在最前面,步伐和刚进入雪原时一模一样。腰间的木剑越来越热。
又走了半个时辰,他们看到了第二块石碑。比第一块小,约三丈高,用的石料是一样的黑色。碑上刻的不是人名,是一幅图。一个男人站在山巅,一剑刺向天空。剑光穿透云层,在天穹上刺出一个点。那个点里,有什么东西在滴落。红色的,像血。
云无羁认出了这幅图——云问天剑开天门。不是传说中那威风凛凛的“白日飞升”,是一个男人用剑在天上刺了一个洞,然后有什么东西从洞里滴了下来。
沈清欢的手指在碑面上缓缓移动,停在了那个滴落的红点上。“这是血。从天门之上滴落的血。”
他抬头望向天空。天门就在头顶不远处,看不见,但压得人喘不过气。“云问天飞升的时候,天门不是开的。是被他一剑刺穿的。天门被刺穿后,有血从天上滴下来。”
云无羁的手按在木剑上。木剑滚烫。
第三块石碑出现在前方百步处。这块碑更小,只有一人高。碑上刻着一个名字——“云破天”。名字下面是一行小字,字体潦草,像是用手指直接刻上去的。“我去找那个洞了。”
云无羁站在这块碑前。云破天,云家第十代觉醒者,一百二十年前坐化。他留下的骨被周铁衣打磨成了骨剑,他留下的酒封存了六十年的本我剑意,他在酒馆里对老掌柜说——云家的路,从来不在天上,在地下。但他在这块碑上刻的是——“我去找那个洞了。”他找了。他没能找到。或者说,他找到了,但没能活着回来。
沈清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云兄。这里还有一块。”
第四块碑。这块碑极小,只有三尺高,像是匆忙间从地上拔了一块石头立起来的。碑上没有字,只有一道剑痕。从碑顶斜斜划下,将整块石头分成了两半。那道剑痕的走势、角度、深浅,云无羁闭着眼都能认出来——那是他自己的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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