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叶子的嫩芽——忽然剧烈生长起来。不是恢复,不是增强,是生长。像久旱的秧苗忽然被一场春雨浇透,疯狂地抽出第二片叶、第三片叶、第四条根须。云破天封在酒中的那缕剑意,与他自己的剑意,在木剑出现的瞬间同时苏醒,像两条溪流找到了共同的源头,开始向同一个方向奔涌。
他的手握住了骨剑的剑柄。不是他想拔剑,是骨剑自己想出鞘。它在鞘中剧烈颤动,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清鸣,像一个孩子在呼唤父亲。
云无羁松开了手。骨剑自己从鞘中飞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射向光柱中的木剑。
两柄剑在空中相遇。骨剑悬停在木剑对面三尺处。木剑停止了自转,剑尖转向骨剑。两柄剑,一柄是云破天的遗骨打磨而成,承载着云家第十代觉醒者六十年的苦修与遗憾;一柄是云问天亲手削成的木剑,封印在地下三百年,今夜刚刚破土而出。它们面对面悬在空中,像一对分别了三百年的故人,隔着时间相望。
然后木剑中传出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剑身发出的,是从剑意中直接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那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像一个人在午后的树荫下,一边削着木头一边随口说话。
“你终于来了。”
云无羁看着木剑。他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的。云问天。三百年前剑开天门的男人,云家血脉的源头,那道压了楚氏皇族三百年、也压垮了云家满门的法则的创造者。他留下的不是剑谱,不是秘籍,不是宝藏,是一柄粗糙的木剑,和一句“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云无羁说。不是问句。
木剑中的声音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
“等了三百零七年。从老夫飞升那天起,就在等。”
光柱微微震动了一下。木剑的剑身上,那些粗糙的刀削痕迹忽然亮了起来。每一道痕迹都是一道剑意,不是云问天后来剑开天门的无敌剑意,是他少年时削这柄木剑时的剑意。稚嫩、笨拙、充满了不确定,有时候一刀削得太深,有时候一刀削得太浅,有时候刀锋打滑削到了自己的手指——每一道痕迹都记录着那个少年最初与剑相遇时的模样。
“你以为老夫留给你的是剑道本源?是代代剑皇的血脉法则?”云问天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那些东西,是老夫后来练出来的。强是强,但不是老夫的本意。老夫的本意,在这柄剑里。”
光柱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像水中的倒影,由剑光交织而成。
一个十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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