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口不是洞口。
它是一道裂谷——大地的皮肤在这里被撕开了一条极深极窄的伤口,裂谷两侧的岩壁垂直陡峭,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线幽暗的水光在极深处闪动。林川站在裂谷边缘往下扔了一块碎石,在心里默数。碎石撞击岩壁的声音在裂谷里反复弹跳,足足数到第四十一下才传来落水的闷响。四十一次弹跳,每一次撞击都意味着岩壁上有凸出的棱角或凹陷的裂缝,整条裂谷的内壁不是光滑的剖面,而是被地下河侵蚀了不知多少年后形成的蜂窝状溶蚀结构——无数孔洞、凸起、裂缝和暗槽交错层叠,形成一张立体的迷宫式攀爬网络。
俞霜蹲在裂谷边缘检查了一圈,在裂谷东侧找到了一排人工凿出的踏脚凹槽。凹槽呈整齐的方形排列,从裂谷顶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凹槽边缘被水汽侵蚀得光滑圆润,但凿痕的间距和深度都保持着苍云宗矿道的标准规格——每两尺一个凹槽,深度恰好能容纳半只脚掌。这是当年采矿队上下矿道的梯道。
“库存的矿道梯道。”俞霜说这四个字时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庆幸,“苍云宗的手艺。凹槽底有防滑纹,被水汽腐蚀了好几百年,纹路还在。”
她从腰间取出一小截巡查队备用的攀爬绳——绳芯是灵麻纤维混编的,极细但极韧——将绳子一端系在裂谷边缘一块凸出的玄武岩柱上,另一端垂入裂谷深处。绳子只有不到十丈长,不够到底,但能在前半段提供额外的安全保障。翎走到裂谷边往下看了一眼,骨翼微微张开又收拢——翼展太宽,在这么窄的裂谷里无法展开用于滑翔,只能像蚰蜒一样攀附岩壁往下爬。
“我先,”翎简单说出两个字,赤脚踩进第一个凹槽里,茧膜紧贴石壁的粗糙表面,身体贴着岩壁像一只壁虎一样往下挪,骨翼紧贴后背,每下一级凹槽的动作极轻极稳。她在攀爬方面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练感——八百年前姑获鸟筑巢于悬崖绝壁之上的习性仍留在她的骨子里。
俞霜第二个下,将两只空剑鞘用布条紧紧绑在背上的皮鞘卡槽里固定好,确保攀爬时剑鞘不会晃出声响。林川最后一个下去,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抓住凹槽,右臂仍用布条吊在胸前,每往下一级都需要先将拐杖插进下一个凹槽里稳住重心,再挪左脚踩实,然后才能把右手连布条一起从上一级凹槽里拖下来。速度慢得令人烦躁——右臂的酸麻胀沉从肘部蔓延到了肩膀,剑意余劲的侵蚀速度在灵脉真空区变快了,伪脉里新生的灵力炼化速度跟不上损耗。
往下的过程中,光线逐渐从灰白变成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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