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炸裂之后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二十息。
林川最先感知到的是地面质地变了——不是苔原上那种被苔藓覆盖的岩石的柔软弹性,而是一种粗粝的、松散的、由碎石和沙砾混合而成的硬质触感。他把左手从翎的肩膀上放下来撑住地面,碎石硌进掌心的力道告诉他这不是幻觉。传送成功了。空气里弥漫着传送阵特有的焦灼气味——不是火烧的焦,是空间法则撕裂之后残留下来的灵压余波,闻起来像暴雨前空气被电离的味道,混着碎石滩上被正午阳光烤热的干燥尘土味。
然后是翎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很近的位置传来,只有一个字。
“沉。”
林川睁开眼睛,视野里最先出现的是翎的下巴——她仍架着他的右臂,但他整个人已经滑到了地上,上半身的重量大半压在翎的肩上。翎没有推开他,只是在他睁眼时偏了一下头,藏在茧膜下的骨翼挪开几寸,露出被压红的锁骨。她说了那个字之后就没有再催。
林川用左臂撑起身体挪到一块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的平坦石头上靠着坐稳。右臂仍没有知觉——贯云抽走了他全部的灵压储备,伪脉枯竭到连吐纳法都无法运转。灵压耗尽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剑意消退之后的反噬。虎口上的剑形疤痕在归鞘剑出鞘时会发烫发光,剑意退去后疤痕颜色变得极深,几乎呈暗褐色,边缘的毛细血管全部收缩成细密的紫色纹路,像是有人在虎口上刻了一道极细极深的纹身。反噬的钝痛从虎口沿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关节内侧,不是锐痛,是酸麻胀沉的钝痛。这种钝痛他前世也经历过——那是剑意在经脉壁里残留的余劲没有被完全收回,正在缓慢侵蚀经脉。如果不及时用吐纳法引导灵力将剑意余劲收回归鞘,经脉会在三天内出现永久性损伤。但现在他的灵压是零,吐纳法转不动。
翎在碎石滩上蹲下来从林川腰间解下水囊拔开塞子递过去。林川用左手接过水囊喝了两口,水是赤砂岩溪涧的溪水,被午后太阳晒得微温,入口有一股极淡的矿物腥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干涸的经脉壁稍微放松了一点。他把水囊还给翎时注意到翎身上的茧膜又剥落了大片——从肩胛骨到后腰的茧膜几乎全部撕裂,边缘呈焦黑色卷曲状,是金丹修士丹火烧的。茧膜底下露出了骨翼与脊椎连接处的皮肤——皮肤很薄,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蓝色的细小血管和更深处幽蓝色的骨骼纹路。林川把水囊里最后几口水倒在掌心,抬手按在翎的背后。翎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先别动,退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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