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壳的裂纹在月光下裂开的速度骤然加快,一片接一片的幽蓝羽毛从茧壳上脱落漂浮在空中,像无数片逆飞的蓝色雪花。
第三片脱落的羽毛飘到他面前时,与他的视线平齐,停顿了一息。他透过羽毛半透明的管壁看到茧壳深处——幽蓝光液包裹的正中央,蜷缩着一个纤弱的女体。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外形,赤裸的身体蜷成婴儿的姿势,双膝贴着胸口,双臂抱着小腿,后背上长着两排已经萎缩到只剩下短短残茬的翅膀骨架。她的眼睛是闭着的,面容苍白得像一张被水浸透后又晾干的白纸,嘴唇是极淡的紫色。她身上没有任何羽毛覆盖——所有的羽毛都长在了茧壳上,把她自己留在一个光秃秃的、脆弱的、失去了所有保护的肉身形体里。
八百年。她在这枚自己结出的茧里,用自噬羽毛的方式维持封印核心的稳定平衡。不是封印压住了她——是她主动留在封印里,用自噬来减少对封印的冲击。就像她的同类隔着时空裂缝呼唤她时,她没有回应——选择留在这个不欢迎她的世界,被镇压在自己的茧里,被遗忘在祖峰的最深处。
因为八百年前,有人给了她一个承诺。
林川的右手剧烈颤抖。虎口的跳动不再只是伪脉的物理反应,而是一种从他的前世深处、从封印剑被刺入核心的那一刻起就刻进了灵魂里的震颤。他低头看着右手虎口——在刚才握羽毛的过程中,他的掌心被指甲掐破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虎口位置出现了一道新的疤痕。疤的形状不是随机的撕裂纹,而是一道完整的、清晰的、从上到下贯穿虎口的剑形疤痕。颜色是淡金色——与老人剑意残影中那圈涟漪的颜色完全一样。
那是苍云祖剑意。在始祖剑碎裂后残留在苍云七子剑招中的最后一缕剑意,八百年来从没有人成功练成的失传剑道。它在他虎口上留下了第一道完整的铭痕。不是因为他参悟了剑招——而是因为这缕剑意从前世起就一直封存在他体内,只是这一世刚才那场与老人的意识对话打开了封印的第一道锁。
穹顶上方的石笋坠落停止了。月光在羽茧上方凝成一束近乎实体的银色光柱,茧壳上最后一层幽蓝羽毛开始成片脱落——姑获鸟在苏醒,封印的最后一道屏障正在瓦解。与此同时,甬道深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四个人的撤退,而是至少十几人的战术队形正在快速接近。蜂巢的支援到了。
林川站在正在塌陷的封印台上,右手握着幽蓝羽毛,左手攥紧成拳。姓岳的尸身就倒在他三步之外,半张脸埋在碎石里,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还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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