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烧出一个洞的破外衣,从墙角翻出一件勉强能穿的灰布短褐换上。然后走进院子里,在清晨冷冽的空气里站了一会儿,开始活动四肢。引脉之后的身体酸软得厉害,每块肌肉都像被泡在醋里一样,但他必须让经脉尽快适应新的脉力回路。十五岁的身体太弱,骨质轻脆,肌肉量不足,经脉壁也薄得可怜。他必须在征税队到来之前,摸清自己现在的极限在哪里。
他把动作做得很慢。先是压腿,让酸涩的韧带一点点拉开;然后是腰腹的扭转,感受伪脉所在的位置在每一次呼吸间的细微变化;最后是手指的灵活度测试,反复握拳、松开,感受脉力在指尖聚集和消散的速度。他像一台残破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需要重新校准。
做完整套热身,他推开院子的栅栏门,朝村口的枯树走去。天刚大亮,灰蒙蒙的晨光铺在碎石路上,几个早起去废墟翻荒的老人看见他,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想多看他一眼又没力多看的黯淡。灰烬村的人活到三十就算高寿,能一口气活到老瞎子那岁数的,全村就只她一个。青壮年大多死在矿场或边境,留下老弱妇孺在村里一天天往坟里耗。他们不会问林川昨天去干什么了,也不会问他为什么走路的姿势和昨天不一样了。因为在灰烬村,多问一句都是奢侈的力气。
村口那棵枯树是全村唯一一个不像墓碑的东西。它立在村子最北边,正对着葬天山脉的方向,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但已经枯死很多年了。树皮剥落殆尽,露出底下被风沙打磨得光滑的灰白木质,远远看去像一根巨大的骨头杵在大地上。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树,也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死的。但每逢晨昏,瞎眼老婆婆总会拄着拐杖走到树下,一站就是一两个时辰。
今天也在。
林川走到树下时,瞎眼老婆婆正仰着那双翳白的眼睛对着树冠的方向。枯死的树枝像一把把弯曲的匕首,在灰蒙蒙的天空里切割出细碎的裂隙。听到他的脚步声,瞎眼老婆婆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开了?”
“开了。”
“几条?”
“一条。”
瞎眼老婆婆沉默了一息,然后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对准他的胸口按下去。那只手掌落在心脏左下侧的位置,恰好压在那条红线消失的地方。她手上没有用力,但林川感觉有一股极沉的重量压在胸口,让他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片刻后,瞎眼老婆婆收回手,微微点头。“脉宽一毫三厘,脉力红中带金,壁厚三层。”
她说得很淡,像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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