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
发布会定在五月十八日,星期六。
五月十七日,所有人分批到了省城。翠姑带着展品坐公共汽车,一路上把锦盒抱在怀里,生怕颠坏了。小七和老太太坐下一班,老太太晕车,吐了一路,但到了招待所洗了把脸,又开始检查染料的样品。林晚棠已经在文化宫盯了三天的布展,眼睛熬得通红,但展台布置得比她设计的还要好。
沈织宁和顾明远最后一批到。他们从村里坐拖拉机到镇上,转公共汽车到省城,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沈织宁没有去招待所,直接去了文化宫。
展厅里灯火通明。林晚棠还在做最后的调整——把主展台上的那块孔雀羽织金妆花缎摆正,调整射灯的角度,让金线在灯光下呈现出最好的光泽。
沈织宁站在展厅中央,环顾四周。
三十块锦缎,在射灯下闪闪发亮。缠枝莲的纹样婉转流畅,云纹舒卷自如,八宝团龙庄重华丽,凤穿牡丹富丽堂皇。每一种颜色都是小七和老太太用植物染料一点一点调出来的——茜草红、槐花黄、栀子金、紫草雪青、板蓝根青碧、天水碧蓝。它们挂在展台上,像一片凝固的晚霞,又像一园盛开的百花。
“好看吗?”林晚棠站在她旁边,声音有点紧张。
“好看。”沈织宁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林晚棠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她没出声,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五月十八日,早上八点。
展厅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第一个到的是陈知行,他带了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几个同事,穿着整齐的中山装,胸口的徽章擦得锃亮。
“沈织宁,恭喜。”陈知行跟她握手,“今天来了多少人?”
“发了五十份邀请函,回了三十多份。还有没回的直接来的,估计四十人左右。”
“不少了。”陈知行看了一眼展厅,“你这场地,比我想象的要好。”
九点开始,人陆陆续续地来了。有外贸公司的,有省工业局的,有报社记者,有电视台摄像。最让沈织宁意外的是,县工业局的郑科长也来了,还带了一个副县长。
十点,广交会上认识的那个法国人Dubois先生出现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身后跟着一个翻译。沈织宁迎上去,用法语跟他打招呼。
“Bonjour, Monsieur Dubois. Merci d'être ve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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