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便有心仿唐宋旧制,以科举遴选天下英才,安抚江南亿万士大夫之心。奈何彼时漠北海都连年作乱、江南新附人心未定,四方军务繁剧,开科一事几番搁置,一拖便是三十余载。这些年朝堂用人,一则凭蒙古、色目勋贵世袭承袭,二则靠权贵近臣私人举荐,三则商贾富民捐粮纳粟买官,山野寒门读书人,永无出头登仕的门路。”
李孟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垂首躬身长揖,眉目间藏着积压半生的恳切与酸楚:“陛下明鉴!自宋亡之后,江南万千儒生苦无进身之阶。江南世家子弟尚且只能栖身书院教书、奔走地方藩镇幕府讨一口生计,寒门布衣士子更只能隐于山野耕读,满腹经纶、通晓民政刑名却无处施展。如今州县官吏大半出自勋贵家奴、市井捐纳富商,不通圣贤礼法、不恤民间疾苦,盘剥勒索百姓已成常态,这便是江南积怨深重、流民四起的根源之一。若重开科举,其一可收拢江南士林人心,消解隐伏的反侧之意;其二以儒家纲常礼法约束地方官吏,肃清贪酷之风;其三朝堂可增补通晓钱粮、漕运、河工、刑狱的治世能臣,一举三利,社稷幸甚。”
阶下一名世袭蒙古万户听罢,眉头骤然紧锁,大步出列,一身鎏铁战甲碰撞铿锵作响,声线粗重刚烈,满是抵触:“臣有异议!我大元基业凭黄金家族铁骑血战得来,庙堂重任、四方镇守,本就该交付蒙古、色目勋贵子弟。若大开科举取用汉地儒生,不出数年,中书省、六部、天下府衙尽数被南人、汉人占据,我蒙古宗室世代传下的权柄日渐衰微,如此行事,置太祖、世祖定下的祖制于何地?况且儒生终日埋首书卷,只会舞文弄墨,不通骑射征战、不懂漠北边务,怎能镇守疆土、治理四方?”
此言一出,堂下十余位留居大都的蒙古宗王、世袭千户纷纷点头附和,交头接耳,大殿之内瞬间泛起细碎嘈杂的争执之声。
程钜夫从容起身,双手捧着一卷厚厚江南民情奏报,缓步走到那万户身前,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开口辩驳:“万户只识草原骑射祖制,却不通中原亿万生民的治理之道。漠北草原以铁骑镇抚部族,可中原江南良田千里、漕运盐利密布,刑名赋税、河堤水利、荒年赈济,桩桩件件繁杂细碎,岂是单凭弓马便能管束妥当?近年各行省酷吏横行,追征苛捐逼得百姓流离,恰恰是为官者不通民政、不识民心所致。”
他抬手缓缓展开奏报,纸上密密麻麻抄录浙东、江西、湖广数百书院儒生联名上书请愿的文字:“如今江南数百书院儒生联名递状入京,只求朝廷恢复科考。天下读书人本无叛逆之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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