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文书账册,从不实地查验仓中存粮,才酿成今日绝境。如今流民四起,民间怨声载道,大元立国以来,民心从未如此溃散!”
蒙古勋贵八都马辛慌忙出列,依旧想着维护权贵利益:“陛下,宗藩赏赐已定,宿卫军饷不可削减,不如令受灾之地自行筹措粮草,减免来年赋税,暂且安抚百姓。”
“自行筹措?”哈剌哈孙厉声打断,“田庐尽毁,禾苗埋于地裂之下,百姓一无所有,拿什么自筹粮草?各地达鲁花赤、行省平章多年克扣钱粮,家中金银堆积如山,却不肯分一丝一毫赈济灾民,廉访司畏惧权贵不敢弹劾,空有监察制度形同虚设!若朝廷不肯调拨内库钱粮,又不勒令权贵捐粮赈灾,不出半载,北方必有大规模民变!”
成宗左右为难,一边是手握兵权、封地广袤的蒙古宗王勋贵,一边是千里受灾、濒临绝境的百姓。权衡许久,才勉强下两道旨意:第一,取出一小部分内库银钞运往灾区,数量微薄,不足以支撑十分之一灾民糊口;第二,令各道廉访使即刻赶赴灾区巡查灾情,核查官吏贪墨粮仓之罪。
旨意传至受灾各路,矛盾彻底爆发。
平阳府废墟之上,新任廉访佥事带着属吏下乡查勘,刚抵达乡间,便被数百灾民团团围住。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百姓手持断木、残砖,拦在道路中央,眼中满是悲愤。
一名白发老者拄着断椽上前,对着佥事高声痛斥:“前几年官府年年张贴廉访司规矩,日日差人核对文书,苛捐杂税半分不少,我们年年按时缴粮缴钞!如今地塌屋毁,亲人埋在瓦砾之下,粮仓被官吏掏空,朝廷只送来少许碎钞,你们这些查文书的官,如今又来做什么?”
身旁年轻灾民跟着嘶吼:“官规写得再好看,救不了饿死的人!朝廷眼里只有法度条文、诸王勋贵,何曾把百姓性命放在心上!”
廉访佥事面色羞惭,无言辩驳,随行属吏手中捧着的巡查簿册垂落地面,沾满泥土。往日里用来考核官吏、约束乡绅的簿册,此刻在灾民眼底,只是粉饰暴政的废纸。
北方数省,无数村落、城池流传百姓怨言,街头巷尾人人都说:朝廷养廉访、定官规,只为管束小民,权贵贪腐无人能治;西北打赢藩王,却不肯分半分钱粮抚恤中原子民;天地震怒降下大地震,正是朝廷轻民重利的报应。元廷立国数十年积攒的民心,在这场旷世巨震之中,第一次大面积崩塌。
大都城内,赈灾事宜推进举步维艰。宗藩勋贵拒不捐粮捐银,纷纷以封地损耗、军资不足为由推脱;地方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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