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生
江浙杭州城,十里街市商铺林立,丝绸、珠宝、珍奇货物摆满铺面,蒙古勋贵、色目富商日日设宴享乐,歌姬丝竹不绝,一派升平盛景。可走出城门,城外圩田大半荒芜,洪水冲刷的滩涂无人修缮,逃难百姓蜷缩城墙根,沿街乞讨。
一名江南本地富商,刚在酒楼与色目税官宴饮完毕,出门撞见怀抱饿殍孩童的妇人跪地求粮,富商仅仅皱眉挥手,命家仆驱赶流民。随行账房低声劝道:“东家,城外村落十室九空,官府赋税一年重过一年,长此以往,江南富庶根基迟早耗尽。”
富商叹气摇头:“我等商户年年要缴纳重税,还要定期孝敬行省官吏,稍有怠慢便查封铺面。当年真金太子巡查江南,减免茶税,安抚流民,商户百姓皆有生路;如今官吏只知搜刮,繁华不过是浮于表面,底下早已千疮百孔。”
太湖边义士营寨,张辰召集麾下众人清点粮草,望着湖水喃喃自语:“外人都说大元一统四海,盛世无双,可这盛世只属于大都勋贵、朝中奸臣,我等江南百姓,只剩灾荒、重赋、苛吏,这般盛世,不要也罢。”
北方漠北,宗藩耗空国库
漠北和林,诸位宗藩年年遣使赴大都索要金银、绸缎、粮草,海都持续作乱,北方戍边大军粮草器械耗费无数。中书每年半数钱粮,尽数输送漠北藩王与边关军营,中原、江南赈灾银两分文不拨。
一名转运使押送粮草北上,沿途目睹中原千里旱荒,百姓饿殍遍野,手中粮车却尽数运往漠南王府,心中愤懑,私下与随从闲谈:“国库钱粮,不取之于勋贵藩王,反倒压榨受灾百姓,一统王朝疆土再广,不知体恤万民,衰败只是迟早之事。”
四、宫中父子旧忆,忽必烈看清定局大势
当日傍晚,忽必烈独坐紫檀御案前,案头摆放真金太子生前呈上的数十份奏折。奏折之上,字迹工整恳切,条条皆是减税、赈灾、约束权贵、裁汰冗官的仁政方略。
掌事宦官奉茶入殿,见帝王对着旧奏折默然垂眸,低声劝慰:“陛下不必太过伤怀,太子仁厚,只是福薄早逝。”
忽必烈指尖摩挲奏折墨迹,缓缓道出心中所思,句句定调大元盛极而衰的定局:
“朕年轻时,东征西讨,一心创下一统伟业,以为疆土越大,王朝越稳固。至元十七年之前,真金辅政,汉法与理财两相制衡,权贵有所收敛,百姓尚能安居,那才是大元全盛之时。”
“至元十八,太子锐意整弊,得罪天下勋贵财臣;十九年阿合马伏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