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他望着跪伏满地、血泪叩首的军民将士,望着眼前跪地泣血、愿独扛绝境的胞弟,浑浊的眼眸之中,斗志缓缓散去,只剩无尽疲惫与苍凉。
他一生忠宋守土,所求从非功名,唯求国泰民安、疆土无虞。如今大势已去,大厦将倾,自己身染绝症,确实再无力支撑残局。
若自己执意死守城内,最终身死城前,非但无益战局,反而让满城军民背负逼死忠帅的愧疚,更让自己十二年忠烈,落个劳瘁殒命的凄凉结局。
万般挣扎过后,吕文德长长闭眸,一行清泪落地,终于艰难颔首。
他不是主动求退,是万民苦谏、众军死请、身染绝症、势不得已!
全程无半分私心、无半分怯弱、无半分弃义,唯是半生忠烈耗尽,被绝境与万民悲情逼得退场!
“罢了……罢了……”
吕文德气息微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苍凉无奈:“吾一生守土,死且不惧,奈何身染沉疴,累及万民忧心……今日,便顺全城军民之请。”
此言一出,满城哭声稍歇,众人皆是含泪抬头,满心悲戚,终得一丝慰藉。
“传我将令……”
吕文德强撑残躯,在赵武搀扶下缓缓坐直身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颁布此生最后一道荆襄帅令,字字庄重、句句如山,无半分潦草:
“今本帅积劳成疾、毒入脏腑、病危难持,顺全城军民所请,暂离襄阳、静养残躯。”
“自今日起,荆襄制置帅印、沿江戍边全权、襄阳九门防务、水陆两军兵马、全城钱粮民政、军民刑赏生杀,尽数移交副将吕文焕全权执掌!”
“城内残兵八千、民团三万、水寨残营、防城器械、粮草户籍、兵符令箭,一应军政要务,皆由吕文焕独断专行!大小将校、军民人等,尽数遵新帅号令行事,违者以军**处!”
军令落地,全城肃然!
吕文焕浑身巨震,重重叩首,声沉如铁,立誓明志:“末将吕文焕,领帅令!自此独守襄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城不破、身不退!不负兄长托付,不负满城万民!”
随后,吕文德抬手示意亲卫捧上全套军政信物。
鎏金荆襄帅印、沿江戍边兵符、九门城防图册、水陆兵马籍册、粮草总账、军械清单、军民政令卷宗,一匣匣、一卷卷尽数取出,置于高台案上。
吕文德强撑病体,亲自逐项清点、亲手逐项交割,每一卷卷宗都细细嘱托,每一项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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