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
冯衍之德,如日如月,沈端之守,如夜如灯。
日月照天下,而夜灯照一室。
一室不照,天下亦暗。
.......
景和十六年,正月,沈府门前,风雪漫天
老臣立于门阈,少年立于院中。
魏逆生立院中,望着扶门老人,望了许久。
此昔与冯衍斗三十年者,此昔于殿上逼之于墙角者,此昔为自保而弃谢临于桂林者。
今乃扶一门,举朝堂而托之。
魏逆生转身,面沈端。
整衣冠,拂袍角雪,于雪地中,端然深揖。
一揖至地。
无一语。
起,转身,入风雪。
身后,沈端倚门框,望绯袍背影没入雪幕深处,久而不动。
“祖父,风大,回吧。”沈伊低声道。
“嗯。”沈端应了一音,而目光犹注前方。
“冯衍。”他低声自语,“吾于其身,仿佛复见尔。”
“尔昔日光芒绽放之状,犹显眼前。”
“呵呵,此时代,或唯此等人,方能如此。”
“似于尔,强于尔,无人能及……”
“真,让人安心.......”
……
魏府小院,灯明。
魏逆生推扉时,暮色已沉。
院中悬上元之灯,一盏红笼,系于枣树梢,风雪中摇曳不定。
福娘已经是迎了出来。
“官人可算回来了!”她一边替他拍身上的雪,一边絮絮叨叨
“这么晚,汤团我热了三回了!
崔福说你去沈府,我说沈相病着,你多坐坐是应该的......
可你也得顾着身子啊,这么大的雪……”
“还有啊,今日曲娘做的乳团圆子,甜得正好
青萝非要往馅里搁桂花,说‘上元要添喜气’
结果桂花搁多了,一锅汤圆都带桂花味……”
“官人?官人你在听么?”
魏逆生一直望着她。
望着自家妻子在灯下叽叽喳喳的样子。
眉毛上沾了一点雪,鼻尖冻得通红,一边说话,一边手脚不停地替他理衣、拍雪。
满身的寒气,都被这一院子的灯光与絮语,暖化了。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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