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沈端率先叹了口气。
“冯公,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年考省试的时候?”
冯衍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看了沈端一眼。
“记得。”他说
“仁宗朝永和八年,那年天下英才齐聚京都
我,魏峥,秦晏,张永,还有你沈端......
大家都住在贡院旁边的小客栈里
白天读书,晚上对谈,考前那一夜谁都睡不着,在院子里坐到天亮。”
沈端笑了,这回笑意里多了几分真诚。
“那时候我才十七出头,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读书。
第一篇策论写的是什么来着?
哦!‘论盐铁之利’。
哈哈,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写了三千多字,引经据典,洋洋洒洒,自以为天下无敌。
结果放榜那天,我从头找到尾,从尾找到头,就是找不到自己的名字。”
冯衍也笑了:“你那年落第了。”
“落了。”沈端摇了摇头
“灰溜溜地回了老家,被我父亲骂了整整一个月。”
“三年后再来,才中的,第十八名。”
“我比你强些。”冯衍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甚至竖起大拇指
“永和六年就中了,状元及第。”
沈端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一个紫袍,一个紫袍
一个首辅,一个太傅
聊着四十多年前的旧事,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他们都年轻,都有一腔热血,都觉得自己能改变这个天下。
如今一个七十多,一个六十多,一个致仕了
一个还在朝堂上撑着,谁也不比谁好过多少。
“冯衍。”沈端收起笑容,声音低了几分
“我今日来,是有几句话想说。”
冯衍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端也不绕弯子了,直直地看着冯衍。
“你就那么相信你的弟子?”
“什么意思?”
“魏逆生,你收他为徒,教了他三年多。
送他去文渊阁观政,让他认陛下为君父,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他身上。
可你想过没有,你的门生,真的认可他吗?”
冯衍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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