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站在门口往里瞧,她最亲的几个人死的时候,没钱做法事,也请不来哭丧人,所以她也是第一次现场看人哭丧。
刘三娘拉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这家请了好几个哭丧的。我是主哭,还有几个陪哭的。你别乱走,跟着我就行。”
王莲花点点头。
刘三娘先去见了主家。主家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身孝服,眼睛很红。他跟刘三娘说了好一会儿话,刘三娘不住点头,转身对王莲花说:“待会儿我哭的时候,你站在旁边看着就行。”
王莲花应了。
哭丧的仪式在下午开始。灵堂正中停着棺材,棺前摆着供桌,桌上放着遗像、香炉、果品。刘三娘换了一身白衣,头上扎着白布,跪在棺前。旁边还有几个妇人,也是白衣白布,跪在她身后。
一个老者喊了一声:“开哭——”
刘三娘一嗓子嚎出来,声音依旧是又尖又细,拖着长长的尾音,往每个人耳仁里钻,钻进脑里。
“哎——我的老娘啊——
七十二岁驾鹤去,您这是修来的圆满福寿全!
阎王爷请您去享福,不再受那尘世的人间难。
咱们家是积了德,才换来老娘这高寿缘。
您看这满堂的儿和孙,哪个不是您心头的肉,哪个不是您手心的宝?
这一辈子,您没白活,您没白忙,您是咱们家的一棵常青树啊——”
旁边几个陪哭的妇人也跟着哭,呜呜咽咽的,时而跟着刘三娘的腔调嚎一句。
王莲花站在角落里,看着刘三娘哭。她的眼泪说来就来,鼻涕也出来了,她也不擦,就那么哭着唱着。哭到动情处,她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像要昏过去。
这便是开场定调词:“高寿”与“喜丧”。
旁边有人上去扶刘三娘,她一把推开,继续哭。
“我那苦命的娘啊——
想起当年开店门,您就是那起早贪黑的掌灯人。
天不亮,您就起,生火烧水扫灰尘;
夜深了,您不睡,盘算账目数铜银。
您那双老手啊,拨过算盘珠子磨破了皮,
您那双脚板啊,跑遍县城进货磨穿了底。
为儿为女一口饭,您省吃俭用攒家底。
哪怕生意再难做,您没让儿女饿肚皮。
街坊四邻都夸赞,说您买卖做得公道,做人更是讲义气!
您这一辈子,是为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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