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罪名是什么她都不清楚。她只记得她娘接到消息那天,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头发白了一半。
她闭上眼,脑子里她爹的模样越来越清晰。
他坐在堂屋里打算盘,手指头拨得飞快,噼里啪啦响。他跟伙计说话,声音不大,但伙计们都敬他怕他。
他教她认字,拿根树枝在地上画,说“这个字念‘信’,做人要讲信用”。
她那时候太小,不懂什么叫信用,只知道她爹写的字比她画的好看。
她睁开眼,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她擦了擦脸,拿起剧本,翻到一段戏。
剧本里有一段描写:这个女企业家的行事风格,若放在当时村里人眼中,大概会评价为‘跟男人一样’。
但那不是她故意学男人——她从小在农村长大,家里没儿子,她爹把她当儿子养。她拼命干活,喝酒豪迈,骂人粗犷。
厂里的工人从不服到怕她、敬她,因为她把自己活成了他们口中的‘大哥’,把工人当兄弟。”
王莲花之前面试的时候,是这样演了,但意识得不够深刻。她只是模仿了“像男人”,没演出来“为什么像男人”。
现在她看着这段描写,突然明白了:这个人,跟她爹是一类人。不是刻意要强势,是肩膀上扛着担子,不能不强势。
她对着镜子,学她爹当年的样子。腰挺直,下巴微抬,眼睛看着对方,不躲不闪。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咱们这个厂,不是我一个人的。”她说了一遍,觉得不对,太快了。又说一遍,慢下来。“你们跟着我干,我就得让你们吃饱饭。”这回对了,语气里有担当,不是居高临下。
她又练了几遍,把语速、停顿、眼神都记下来。
这个剧虽然是现代剧,但实际上离现在也有二十年了。王莲花查过,那叫“千禧年”,两千年前后。
周培推荐她看了一些那个年代的剧,里头有类似的女老板角色,穿着垫肩西装,大波浪卷发,说话利索。但王莲花觉得不太像她想象的那个人。
她想象的那个女老板,应该是从农村出来的,不会打扮,但干干净净;说话不拐弯,但也不粗鲁;对工人好,但该骂的时候也骂。
试戏那天,王莲花换了一身利索的衣裳。深灰色的小西装外套,黑色长裤,平底皮鞋。是钱金雨陪她去买的,说“老板就得有老板的样子”。王莲花穿上对着镜子照,有些陌生,但确实有点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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