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递给他一块抹布:“洗干净点,村里人吃饭讲究实在,碗里不能有灰。”
大人们都在忙活,屋里那三个小祖宗还在呼呼大睡。
李为莹把虎子从被窝里薅起来,按在炕沿边。
“虎子,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三个外甥。”李为莹指着还在打呼噜的跳跳,“别让他们掉下炕,也别让他们去院子里捣乱。干好了,中午大姐给你留个最大的猪蹄子。”
虎子一听有大猪蹄子,眼睛都亮了。他拍着干瘪的胸脯保证:“大姐你放心!我连大黑猪都能看住,这三个小豆丁算啥!我一步都不离开这屋!”
李为莹交代完,转身出去帮忙。
天大亮了,村里来吃入伙酒的乡亲们络绎不绝。
南边农村办喜事,随礼多半是自家地里种的、鸡窝里捡的,实诚得很。
李二根原本拿着个破旧的算盘,站在院门口结结巴巴地迎客,记账的人是村里的会计,字写得龙飞凤舞。
陆振国背着手走过去,看了两眼那账本,连连摇头。
“这位老乡,你这字连笔太多,回头查账容易出差错。”陆振国直接把账本接过来,又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老花镜戴上,在八仙桌前端端正正地坐下,“我来记。二根兄弟,你只管报数。”
李二根受宠若惊,连连搓手:“这咋敢当,亲家公,你可是京城来的大领导。”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今天我就是个记账的。”陆振国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腰杆挺得笔直。
他平时在部里批文件就是这副架势,这会儿坐在这儿记鸡蛋和白菜,硬是记出了一种批复国家工程的气势。
隔壁赵二婶挎着个竹篮子走过来,扯着大嗓门喊:“老李家二房,鸡蛋三十个,红薯半筐!”
陆振国推了推老花镜,提笔在红纸上写下工整的楷书,边写边字正腔圆地复述:“赵同志,鸡蛋三十个,红薯半筐。记下了。赵同志辛苦,里面请坐。”
赵二婶被这声“赵同志”喊得一愣,脸都红了,扭捏着往里走,嘴里还念叨:“哎哟,这京城来的亲家就是有文化,说话怪好听的。”
王大妈提着两只活鸭子过来:“李家大兄弟,活鸭两只,外加两块钱!”
陆振国眉头微皱,看着那两只嘎嘎乱叫的鸭子,十分严谨地发问:“王同志,这两只鸭子是公的还是母的?斤数多少?咱们得记详细些,账目清晰才能长久。”
王大妈傻眼了,拎着鸭子不知所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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