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民厂的问题，比想象的更加严重。
经营不善只是表象，真正麻烦的是，这个厂已经从里面开始烂了。
后勤的仓储部门，居然能和财务一起联合起来监守自盗，往后还玩个屁啊！
“查，一查到底，为民厂之前三年的全部账目，包括成品库和原料仓库的出入库记录，全都要查！”
天已经很晚了，为民厂的厂长办公室内，张崇兴和马海涛面对面坐着，今个也不知道咋了，天冷得出奇，俩人冻得像三孙子似的，说着话的时候，后槽牙都在打架。
“张场长，真要是查的话……我担心，厂里……人心不稳！”
马海涛面露难色。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也不是想要替谁遮掩什么。
三年内的全部账目，要是全都被翻出来的话……
“说实话，我都不敢保证，有几个人是干净的！”
说到这里，马海涛也不禁哭笑出声。
“不干净的，一律清理，马厂长，这件事不能讲情面，我这人不说大话，我有信心，把为民厂重新盘活，可要是厂里的蛀虫不清理出去，为民厂活过来，将来也照样还是得死。”
马海涛听着，他知道是这个理。
“万一要是工人们……”
“明天召开全厂职工大会，咱们当面说清楚，既然存在问题，咱们就别藏着掖着的，打开天窗说亮话，谁的问题，谁担着。”
马海涛知道张崇兴主意已定，为民厂还指望着张崇兴救活，在这件事情上，他能做的，就是配合。
“行，那就摊开了说，谁要是不服，我在头里顶着！”
马海涛说着，又把棉大衣裹紧了点儿。
这屋里也忒他妈冷了。
年前正式宣布停产的时候，厂里省得最后那点儿煤，全让他做主分给厂里的几个困难户了。
可就算是做到这个份上，照样还是有工人骂他祖宗。
谁让他没本事，带着为民厂往前走呢。
“张场长，为民厂……就靠你了！”
张崇兴笑了：“马厂长，您这话就说错了，不是靠我，是靠咱们所有人！”
马海涛闻言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连声道：“对，对，对，是靠咱们所有人！”
“行了，有啥话，明天再说，都这个点儿了，咱们出去踅摸点儿吃的，我请！”
马海涛连忙推辞：“不了，不了，我回家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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