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者燃尽本源、化作流星奔赴异族老巢的身影,刚彻底消散在平原天际,那缕萦绕天地的悲怆余韵尚未散尽,客栈门前的空地上,空间便骤然泛起一层极淡的莹白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磅礴的气息外泄,涟漪轻拢轻散,一道身着素色道袍的老者身影,便悄然凝形于石阶之上——他身姿挺拔,面容清癯,鬓边虽染霜华,却难掩周身温润而厚重的道韵。最惊人的是其头顶,三朵晶莹剔透的道花悬浮缭绕,花瓣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不炽烈、不张扬,却透着超越天地法则的超然,每一片花瓣颤动,都有细微的道音轻响,悄然抚平着这片平原残留的寂灭之气。
他目光望向老者离去的方向,眸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与轻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褶皱,声音低沉而舒缓,带着几分无奈与了然,喃喃自语道:“还是慢了一步……”
话音顿了顿,他抬眼扫过客栈紧闭的木门,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柔光,又似在追忆往昔,轻声喟叹:“怪不得他的儿子和他一样,都是一副犟脾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连苟活片刻、查清真相的余地,都不肯留给自己。”
话音落,他抬手轻挥,一缕无形无质的柔和灵力,悄然穿透客栈的木门,没有惊扰屋内半分静谧,精准笼罩在昏睡的陈默与龙煴周身。那灵力温润如水,缓缓托起二人的身躯,将龙煴滑落身侧的人皇剑轻轻卷至掌心,又稳稳放在龙煴身侧,动作轻柔,似在呵护两件易碎的珍宝——没有半分强者的威压,只有一种历经万古的温和与悲悯。
做完这一切,素袍老者足尖轻点石阶,身形未动,周身的莹白涟漪再次泛起,裹挟着他与被托起的陈默、龙煴,缓缓升空。脚下的平原、残破的客栈,还有那两盏已然熄灭一盏的红灯笼,渐渐缩小、模糊。天地间的灵气、道韵,在他头顶三花的光晕笼罩下,变得温顺而平和,连远处尚未彻底平复的虚空震颤,都悄然归于沉寂。
空间在身前悄然折叠、舒展,没有撕裂的剧痛,没有虚无的冰冷,只有一种如沐春风的轻盈。无数光影在身侧飞速掠过,平原的荒芜、战场的狼藉、山峦的崎岖,转瞬便被无尽的云海与苍茫天际取代。素袍老者神色平静,头顶三花稳稳悬浮,柔和的灵光始终护着二人,隔绝了沿途所有的空间乱流与凶险,一步步向着这片天地之外的无尽远方瞬移而去,身影渐渐融入云海深处,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道花灵光,悄然消散在虚空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陈默率先从沉睡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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