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是在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中醒来的。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烛味与烧纸的焦糊气,取代了山林中的血腥与戾气。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临时居所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粗布被褥,怀中的护心石依旧温润,悄然压制着体内残存的紊乱气息。神台内,阿光的灵光微弱却平稳,传来一丝慵懒的意念:“可算醒了,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再不起,村里的白笼都要挂满了。”
白笼?陈默心头一紧,瞬间想起了王伯。他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的酸痛与气血的滞涩,掀被下床,踉跄着推开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眼眶骤然泛红。
往日里满是烟火气的青山镇,此刻竟被一片惨白笼罩。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悬挂着白色纸笼,纸笼随风轻晃,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如同无声的啜泣。村口的大槐树、广场的老枝桠上,也系满了白纸条,风一吹,便漫天飞舞,宛若纷飞的纸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烛味与烧纸的焦味,夹杂着村民们压抑的哭声,悲戚之气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村落,连阳光都似被这沉重的悲伤遮蔽,显得黯淡无光。
几位老人正坐在村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纸钱,一边往火盆里添,一边低声啜泣,言语间满是对王伯的惋惜;李伯与几位村民正忙着搭建简易的灵棚,灵棚中央摆着王伯的牌位,牌位前点燃着两根白烛,烛火摇曳,映着周围村民们悲痛的脸庞;阿虎带着狩猎队的成员,身着素色衣衫,沉默地搬运着木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没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叹息声,打破这份死寂。
陈默缓步走在村落的小路上,脚下的青石板仿佛都透着寒意。他路过每一户人家,都能看到屋内烛火摇曳,听到压抑的呜咽,不少村民见他走来,纷纷起身示意,眼神中满是同情与慰藉,却无人多言——此刻的悲伤,无需言语赘述。他走到王伯家门前,只见王伯的妻儿正跪在灵前,哭得肝肠寸断,身旁的亲友们轻声安慰着,却也难掩自身的悲痛。
陈默走上前,对着王伯的牌位深深鞠了三躬,心中的愧疚与悲痛再次翻涌。若不是他执意要去西坡,若不是他没能及时护住王伯,这场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他默默拿起一旁的纸钱,一张张添进火盆,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庞,也映着他眼底深处的自责。
接下来的两日,陈默跟着村民们一同忙活王伯的后事。他帮着搭建灵棚、搬运祭品,陪着狩猎队的兄弟为王道守灵,挨家挨户地接受村民们的慰问,也一一回礼道谢。每到一户人家,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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