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爷”叼着烟卷,正眯着眼看手里的牌,对进来的两人只是抬了抬下巴。
许伯年也不多话,上前几步,将一小卷用红纸包着的银元轻轻放在牌桌角落。
“药爷”这才把牌一扣,晃晃悠悠起身,领着他们进了里间。
里间狭小,堆满杂物,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电灯。
“药爷”往破藤椅里一瘫,嘬了口烟,似笑非笑地开口:
“许老板,消息挺灵通啊。那瓶肺痨特效药刚冒头,您这就闻着味儿来了。”
许伯年神色不动:
“好奇罢了。这药金贵,听说东洋人都当宝贝,怎么突然流到市面上来了?就不怕……惹祸上身?”
“药爷”闻言,嘿嘿低笑起来,“祸?这祸啊,已经有人扛了,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本就沙哑的嗓音:
“知道那药哪儿来的么?沈知文,纺织商会那位沈大会长,亲手放出来的!”
许伯年眼神微凝:“沈会长?他怎么会……”
“怎么会卖这要命的玩意儿?”
“药爷”接过话头,脸上透着讥诮,“为了他那个宝贝侄子,沈秋呗!那小子,啧,听说在什么劳什子实验室里,想学人家搞鬼,结果自个儿染上了肺痨,没救啦!”
他掸了掸烟灰,语气轻描淡写:
“沈大会长从东洋人那儿讨来药,原想着吊住他侄子的命。
可这药……嘿嘿,东洋人自己都当眼珠子似的,哪能真给他?给了两瓶做做样子,转头就把人扔进隔离医院等死喽。
沈知文这下抓了瞎,手里剩的那瓶药,成了烫手山芋。
留着?
东洋人问起来没法交代,搞不好还怀疑他私藏。
用给侄子?人都被东洋人‘看管’起来了,用不上咯!”
“所以,”许伯年缓缓接口,“他就把药卖到黑市,一来换笔钱,二来……撇清干系?”
“药爷”一拍大腿:
“着啊!许老板明白人!这药在他手里是祸根,到了黑市,就是真金白银。反正他侄子躺在隔离医院,听说……”他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点残忍的兴味,
“昨儿夜里伤口崩了,又没人管,硬生生流干了血,都没挺到天亮。这药,他侄子是用不上喽。”
大猛子在后面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许伯年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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