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
他嘴上吼得山响,胳膊却在微微发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暴怒里,七分是真恨,三分是后怕。
怕的不是褚万霖本人,而是自己根本无法撼动的租界规则和洋人特权。
刚才要是让对方看见自己掏枪,现在恐怕就在法国巡捕房的囚车里了。
他松开王三,后者踉跄着后退,大口喘气。
“猛哥,那现在……林言这小子,有姓褚的护着,还动吗?”李前小心翼翼地问。
“动?怎么不动!”周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神狠毒,“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姓褚的能护他一时,还能护他一世?”
他掏出烟,手抖得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深吸一口:
“给老子盯死了。他总有落单的时候,总有离开法租界的时候。 慈心医院、他家、还有……他出门诊病的每个地方。”
周猛吐掉烟蒂,用鞋底狠狠碾碎,“去查,仔细查!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他的把柄!日本留学回来的,我就不信他屁股底下干净! 找不着,就给他造一个!”
“是,猛哥!”两个手下连忙应声。
周猛最后瞥了一眼远处中比镭锭医院那栋洋楼的尖顶,内心五味杂陈。
“林言……咱们的账,慢慢算。”
他啐了一口,压低帽檐,起身朝临时据点赶。
......
华界
党务调查处办公室
曾先生正在接听褚万霖的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腮边的肌肉,极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是,褚先生……我明白。您放心,这绝对是个误会,一个严重的、不可原谅的失误。”
“是,是,规矩我懂……让您费心了,实在抱歉。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听筒放回机座,发出“咔”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了几秒。
随后——
“砰!”
曾先生猛地将桌上一方厚重的黄铜镇纸扫落在地!
巨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他不是愤怒于周猛的愚蠢,而是愤怒于这愚蠢越过了界限,捅到了他都必须低头的人物面前。
褚万霖那句“法租界的规矩”,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划界。
他的人在租界动不得,这是底线。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潜台词:这次是撞上手术,下次若碰了褚家其他利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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