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茂本掖着手在殿外值守,听见天子要传皇后来,有短暂的诧异。
他在门口回了天子的话:“陛下,时下已过戌时,皇后娘娘那边只怕已经歇下了。”
殿中没有传来半点声响。
岑茂不解天子的意思,但也只能照做。
元承均一腿屈起,一腿蹬直,单手撑地坐在岸边,另一只手中则握着酒樽。
他的酒量不算差,尚食局此刻送来的也都是暖身的酒,并算不得烈酒,可当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燃烧了画像的炭盆时,竟隐隐约约生出了几分醉意。
少女陈怀珠第一次要他给她作画时,他许是不擅长丹青,画得有些丑,陈怀珠便叉着腰,气鼓鼓地说他哪里哪里画的不好;
后来他的画技渐渐熟稔,在他作画时,陈怀珠总是会趁他不注意夺走他手中的画笔,还非要在他脸上画上小动物的图案;
再后来,日积月累,他给陈怀珠画了许许多多的画像,她在桃花树下打盹的、坐在池边喂鱼的、冬日穿着裘衣在雪中堆雪人的,非但挂满了椒房殿的墙壁,还用不少箱箧装着,而陈怀珠总是会隔一段时间,便挂出不同的。
可每当他半开玩笑地让陈怀珠给他自己也画一副,陈怀珠总是会找借口岔开话题,说等到下次,甚至眼前这副被他烧毁的,他都不知是陈怀珠何时悄悄画了,又藏在他宣室殿的书架中的。
很快,元承均从画上撤回了目光,只有唇角牵出一道嘲讽的笑来。
不管是何时画的,总之,那样的日子,他再也不必过了。
再也不用任凭陈绍说一不二,在朝中如日中天;再也不必没有任何底线地包容陈怀珠的坏脾气;再也不用将自己的欲望与野心藏在伪饰的笑意下……
陈绍死了,他就再也不必日日担惊受怕,怕自己成为下一个东阿王。
他厌恨极了从前的日子,那是他的耻辱,是他这一生都不想再回忆的日子。
他不会让史官留下他半点委曲求全的记载,往后的千秋万代,只会记得他是一个少时登基、卧薪尝胆、开疆拓土、建成大业的帝王。
至于女子妃妾,百年后不过红颜枯骨,只能是他在史书上的附庸。
椒房殿这边得知消息的时候,陈怀珠将将沐浴完,乌发半干,发尾上还沾着水珠。
春桃一脸犹豫地看向皇后,道:“娘娘,您风寒才痊愈不久,又才洗沐过,只怕是见不得风,不如拖岑翁同陛下解释一番?”
陈怀珠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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