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原本吵嚷的汉子也顿了一下。
船工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告状。
殷晚枝静静听着,目光已将对面几艘船和这群人打量了个遍。
船上堆着酒坛和一些用油布盖着的货,船员们确实面带风尘疲色,但个个身形彪悍,连几个做粗活的婆子都胳膊粗壮,眼神精亮,绝非善茬。
这时,那为首的斯文男子适时走了出来。
他先是瞥了一眼殷晚枝身边那几名虽沉默却精干的护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随即拱手,笑容温和:“这位娘子,对不住,是在下管教不严,我这兄弟性子急,冒犯了。”他转头呵斥那汉子,“还不退下!怎可对娘子无礼?”
那汉子梗着脖子,满脸不忿,却也不敢违逆。
斯文男子又转向殷晚枝,语气诚恳:“娘子见谅。我们行船多日,人困马乏,只想寻个稳妥处歇歇脚,见娘子船泊在此,原是想商量行个方便……”他顿了顿,面露难色,“若实在不便,也就罢了。”
话里话外,先扣了个“兄弟鲁莽但情有可原”的帽子,又摆出“疲累求体谅”的姿态,若殷晚枝执意不让,倒显得她不近人情。
殷晚枝心中冷笑。
打量她是女流,又是“寡居”,便想用这套软硬兼施的法子占便宜?
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声音透过面纱,依旧温软,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清晰:“这位公子言重了,并非妾身不愿行方便,实是船只正在紧要处修补,强行挪动恐生危险,渡口宽阔,公子船队寻他处停泊,应非难事。”
上来就吃了个软钉子。
斯文男子脸上笑容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意外。
他不再纠缠泊位,转而笑道:“娘子说的是,是在下考虑不周。”
他示意手下:“去,挑几坛咱们带来的‘醉春风’,给娘子的船工护卫们解解乏,算是赔礼。”
那“醉春风”是江南名酒,价值不菲。
汉子闻言更是不满,却只得照做。
生意人到底是讲究和气生财。
殷晚枝也并不想因着点口齿龃龉横生事端。
见对面服软递台阶,便顺势而下,示意船老大接过那几坛“醉春风”。
斯文男子见状面上笑意真切了几分,似是真松了口气。
殷晚枝看着对面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心下冷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把她当傻子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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