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接过名册,翻开。
每一页都是姓名,每一名后都画着圈。圈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永别故土,埋骨北疆。
他合上簿册,递回蒙毅。
“全部记下。回咸阳后,阵亡者家家抚恤。有幼童者,供其读书;有父母者,官府养老。无亲无故者——”
他目光冷锐而郑重,
“朕,就是他们的亲人。凡我大秦战死儿郎,一律入祠,世世享祭。”
蒙毅抱拳躬身,眼眶通红。
扶苏转身下山。
行至半山腰,他忽然停步。
一堆尚未收敛的遗体堆在路旁,最上面那名老卒,他认得——昨日还亲手给他递过热水。
老卒双目圆睁,仍望着天空。
扶苏蹲下身,轻轻合上他的眼皮。
冰凉刺骨,寒意从指尖直透心底。
“老人家,”他低声道,“你送的热水,朕记着。等回咸阳,朕为你立碑。”
起身继续下行。
山脚下,幸存的百姓仍聚在原地,见他到来,齐齐跪倒叩首。
扶苏扶起最前那位送粮老者。
“老人家,为何还不走?”
老者泪如雨下:“陛下……草民只想等仗打完,看一眼陛下平安。”
“仗打完了。”扶苏声音平稳,“匈奴已退,你们安全了。”
老者一怔,随即放声大哭。
身后百姓也跟着痛哭,不是悲戚,是憋了数日的恐惧与绝望一朝散尽。
扶苏立在原地,心头发紧。
“老人家,”他开口,“你们送的粮,救了朕的将士。吃饱,才能打仗;打赢,才能回家。你们是大秦的恩民。”
他自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到老者手中。
“持此令,归乡后赴官府报备,赐田百亩,世代免税。这是朕赏你的。”
老者浑身颤抖,扑通跪倒,连连叩首。
扶苏扶起他,轻拍其肩,转身重回山上。
山顶篝火旁,一个瘦小身影正低头添柴。
是二蛋。
扶苏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怎么不睡?”
二蛋转头,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陛下……俺想俺娘了。”
扶苏沉默。
二蛋低下头,拨弄着火堆:“俺娘走的时候,俺没见上最后一面。俺爹说,她一直喊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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