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葬礼在一个雨天举行。
她没有亲人来——母亲改嫁后与她断绝了关系,外婆早已去世。来的只有林郁,和几个大学时的朋友。他们撑着黑色的伞,站在墓园的一角,看着那个白色的骨灰盒被缓缓放入墓穴。
雨是从凌晨开始下的,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细雨,到葬礼开始时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水顺着伞骨流淌,在每个人脚边汇成小小的溪流,又渗入泥土,仿佛大地也在为这场早逝哭泣。墓园位于城郊的山坡上,远处是灰蒙蒙的城市轮廓,近处是密密麻麻的墓碑,像一片沉默的森林。苏晚晴的墓穴选在一棵老樟树下,那是林郁坚持要的——她说过来世想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
"晚晴最怕打雷了,"林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小时候每次打雷,她都会躲进外婆怀里。后来外婆走了,她就躲进被子里,用枕头捂住耳朵。"
站在他身边的老陈——大学时的室友,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另一个女同学小雯已经哭得直不起腰,她曾经是苏晚晴的闺蜜,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了花城,什么时候陷入了这样的绝境。
牧师念悼词的声音被雨声冲得支离破碎。林郁没有听,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白色的骨灰盒上。那里面装着他爱过、恨过、最终永远失去的人。三天前,他还在这具躯体边坐了一夜,握着她已经冰冷的手,反复说着"我原谅你"。但她再也听不见了。那个会对他耍小性子、会画下满本郁金香、会在镜花溪边笑得像朵花一样的女孩,被他自己,被她的愧疚,被这场说不清谁对谁错的爱情,永远地杀死了。
"……尘归尘,土归土。"牧师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一瞬。
骨灰盒落底,发出沉闷的声响。林郁的身体晃了晃,老陈赶紧扶住他。但他没有倒下,也没有哭。他的眼泪在停尸间里已经流干了,在那个他掀开白布看见她苍白面容的瞬间,在那个他抱着遗书跪在地上嚎啕的深夜,在那个他一遍遍拨打她再也不会接听的号码的黎明。现在,他只剩下一种可怕的清醒,一种将痛苦压缩成固体、封存在心脏最深处的麻木。
泥土开始覆盖。每一铲土落下,都像是在林郁的心上又压了一块石头。他想起他们刚租下那间小房子时,苏晚晴兴致勃勃地说要买绿植来装饰。"要郁金香,"她当时笑着说,"虽然花期短,但开得轰轰烈烈,不像玫瑰那么俗气。"他想起她蹲在阳台上给多肉换盆的样子,阳光洒在她的发梢,她回头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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