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桶。
那个角度,虽然有点高,有点远,但也许……
我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拉开门,几步就冲到了走廊尽头的厕所门口。
里面没人,白炽灯坏了一盏,只剩一盏有气无力地亮着,照着斑驳起皮的水泥墙和积着污垢的地面。
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我直奔最里面那个靠窗的隔间,反手带上门。
窗户很高,装着竖着的、已经锈成红褐色的铁栏杆。我踩上摇晃的蹲坑边缘,双手抓住冰凉粗糙的窗台,用力撑起身体,脸凑近栏杆的缝隙。
看见了!
那几个敦实的铁皮油桶,静静地蹲在围墙的阴影里。
这个角度看去,不算远,距离……比刚才在楼下远一点,但是是居高临下,直线距离可能超过二十米,惯性扔下去应该能扔到油桶上。
这里隐蔽,绝对没人看见。
我喘了口气,一只手费力地抵住生锈的窗框,另一只手去推那扇布满尘垢的玻璃窗。
窗框变形得厉害,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呻吟,我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推开一道十公分左右的狭窄缝隙。
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外面尘土和铁锈的气息。
足够了,我的手能伸出去。
我摸出口袋里那块捡来的砖块碎块。
它棱角分明,沉实趁手。我屏住呼吸,将身体尽量探出缝隙,手臂从冰冷的铁栏杆之间伸出去。
夜风立刻吹拂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也许是激动紧张的。
我眯起眼,努力瞄准下方那个模糊的、反着微弱灯光的油桶顶部,砸侧面声音可能更明显,但顶部是更理想的目标。
楼下空无一人。
就是现在。
我用力挥动手臂,将全身凝聚的那点力量和希望,都贯注在这块石头上,朝着油桶的方向,狠狠地抛掷下去!
石头扔出去,我整个人僵在窗口,全部的精神力都凝聚在耳朵上,捕捉着下方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声响。
两秒后,然后,声音传来了。
不是预想中击中装满液体的沉重容器会发出的那种闷厚、短促、带着回响的“咚”声。
也不是击中薄铁皮空桶可能有的那种相对清脆、但依旧带点实质感的“哐当”声。
而是——“嗒”。
一声非常轻、非常空、非常干瘪的响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