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欲聋的爆炸。是沉闷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像巨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一声不满的叹息。声音经过大地的传导,变得低沉而绵长,在空气中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片更深沉的寂静。
紧接着,是震动。很轻微的震动,从脚底的石板传来,像远处有重物落地,或者……地壳在轻微地痉挛。灰尘从烽火台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在黑暗中像下着一场无声的雪。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比之前更死的寂静。连风声都停了,连远处引擎的轰鸣都仿佛在那一刻被掐断了。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陈北的身体僵住了。他握着猎枪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抠进木质枪托里,抠出了木屑。黑暗中,他睁大眼睛,望向西北方向——巴音善岱庙的方向。虽然隔着石墙,隔着黑暗,隔着至少五公里的距离,但他仿佛能看见,在那个方向的地平线上,正有一股浓烟升起,混合着火光和尘土,在黎明的天空中绽开一朵肮脏的、沉默的花。
严峰……按下了按钮。
他做到了。他说要去赎罪,要去结束,他去了,他做了。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吗?
陈北不知道。他只知道,在那一刻,在远处那声沉闷的爆炸传来的那一刻,他肩胛骨上那个胎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要灼穿皮肉的滚烫。
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的发热,不是共鸣时的温暖,而是真正的、滚烫的灼痛,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了那个位置。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因为剧痛而蜷缩起来,猎枪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左手本能地摸向后背,隔着厚厚的衣物,他能感觉到那个胎记在皮肤下突突地跳动,像一颗被唤醒的、不属于自己的心脏。
“陈北!”林薇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没……没事……”陈北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剧痛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一种空洞的、火辣辣的余痛,和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苏醒了。不是实体,不是声音,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更模糊、更难以言说的存在感。像一层一直蒙在眼睛上的薄膜突然被撕开,世界变得更清晰,更……真实。又像是一直塞在耳朵里的棉花突然被取出,能听到更远处、更细微的声音。
不,不是听到。是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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