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脸。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愣——脸上那些在雪地里摸爬滚打留下的细碎伤口已经结了痂,摸上去麻麻咧咧的。这才几天,他感觉自己像是老了好几年。
“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他继续说,目光重新投向帐篷外。透过那条被林薇掀开又合拢的缝隙,能看见外面漆黑的夜空和狂舞的雪片,“追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搜到这里。***大叔的牧场目标太明显,我们不能连累他。而严峰……”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如果他真想让我死,三天前在岩画那里,他有无数次机会开枪。他带了整整一个排的人,有狙击手,有无人机,有热成像。他完全可以把我围死在那个山坳里,根本不需要用‘逃兵’的罪名,完全可以用‘拒捕袭警’当场击毙。但他没有。”
林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陈北说的确实有道理。她回忆起三天前在岩画前对峙的场景——那个叫严峰的教官,举着枪,但手指一直扣在扳机护圈外。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痛心,还有一种她当时看不懂的、近乎挣扎的东西。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某种不能言说的苦衷。
“所以你觉得,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你?”林薇试探着问。
“我不知道。”陈北摇头,眼神疲惫而清醒,“但我知道一点——我父亲失踪前,严峰是他最好的兄弟,是他可以把命托付出去的战友。我父亲看人很准,如果他看错了严峰,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信了。”
提到父亲,陈北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摸着口——那本被塑封袋仔细包裹的笔记本,此刻正贴着他心脏的位置,隔着厚厚的衣物,依然能感觉到它方方正正的轮廓。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是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而严峰,是父亲那个时代仅存的、还在世的见证者。
“我需要答案。”陈北抬起头,看着林薇的眼睛,“关于我父亲为什么失踪,关于谁在陷害我,关于岩画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这些答案,可能只有严峰知道。而现在,他给了我一个去找他的机会。”
“也可能是陷阱。”林薇坚持。
“那就踏进去看看。”陈北的语气里透出一股近乎冷酷的决绝,“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林薇不说话了。她看着陈北,这个三天前还素不相识的男人,此刻坐在她对面,浑身是伤,被全国通缉,却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清醒和坚定。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用“亡命徒”来形容他,是多么肤浅。亡命徒是为了活命可以不顾一切的疯子,但陈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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