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夜空,夜空下也应该有偶尔驶过的汽车。
这面镜子创造了一个完整的宇宙。一个除了方向相反,几乎与我的宇宙完全相同的宇宙。而此刻,这两个宇宙在一条无形的边界上相遇——这条边界就是镜面本身。我的手可以触摸到它,冰凉而光滑;我的目光可以穿透它,进入那个倒置的世界。但我无法真正进入。那个世界接纳我的目光,却拒绝我的身体。
我忽然想到一个古老的哲学问题:如果在这个房间里放两面相对的镜子,会发生什么?我会看到无数个我,一个比一个小,一个比一个远,向两个方向无限延伸。每一个我都在模仿前一个我的动作,每一个我都与前一个我只有一瞬间的时差。那会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序列,一个由反射创造的无限。
但无限在这里是被囚禁的。它被困在两面平行的镜子之间,困在这个十几平米的卧室里,困在台灯橘黄色的光晕之中。它无法逃逸到窗外去,无法沿着城市的街道一直走下去,无法在黎明时分抵达某片陌生的海滩。它只能不断复制自己,像某个卡在时间缝隙里的念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内容。
而这种重复,恰恰构成了它唯一的自由。
我忽然想起柏拉图那个著名的洞穴比喻。一群囚徒从小就被锁在洞穴里,面朝洞壁,身后是火光。他们只能看见自己和身后事物的影子投射在墙上的样子,久而久之,便以为那些影子就是真实。如果有一天,其中一个囚徒被解开了锁链,转过身去,看见火光,看见那些制造影子的器物,他会感到痛苦和迷惑。如果他被迫走出洞穴,看见阳光下的真实世界,他的眼睛会刺痛,他会想要逃回他能看清的阴影中去。
柏拉图用这个比喻来说明理念世界与感官世界的区别——我们以为真实的世界,不过是理念世界投下的影子。洞穴墙壁上的影子,是我们通常所认为的“真实”;洞穴外的阳光世界,是理念的王国。
但此刻,站在镜子前,我忽然有了一个颠倒的想法:也许镜中的那个世界才是真实的,而我,不过是它的影子?
这个想法如此荒谬,却又如此诱人。如果我承认镜中的我是真实的,那么此刻站在这边的我,就成了一个模仿者。我的每一个动作,他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对,应该是他的每一个动作,我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是我在模仿他,还是他在模仿我?如果时间的方向是单向的,如果因果律仍然有效,那么一定是先有动作,后有反射。但在这个同步的世界里,谁又能分得清先来后到?
也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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