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空洞的、被掏空的茫然。
“你母亲为什么疯的?”林晚问。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她疯,是因为你。”林晚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像钝刀一样割在空气里,“你十岁那年,她出了工伤,手指被机器压断。工厂赔了一笔钱,你父亲拿着那笔钱跑了。你母亲一个人带着你,付不起房租,找不到工作,最后精神崩溃,被送进福利院。而你——”
她顿了顿。
“而你被送进了孤儿院。后来改了姓,改了籍贯,努力抹去所有痕迹。你想让自己相信,你是从零开始的。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那段屈辱的过去。”
陈默的肩膀微微颤抖。
“但你忘了一件事。”林晚走近一步,“你母亲从来没有忘记你。她每天坐在窗前,念叨的‘那个孩子’,就是你。她欠你的,不是钱,是没能保护你。”
月光下,陈默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恨她吗?”林晚问。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陈默笑了。那笑声很轻,很轻,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诡异而绝望。
“恨?”他重复这个字,“我凭什么恨她?她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那目光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最恨的,是我努力了二十五年,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杀过、骗过、害过无数人,最后却发现……我还是那个十岁的孩子。那个站在福利院门口,看着妈妈被人带走的十岁孩子。”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妈见过我妈。你知道吗,我妈有一次清醒的时候,跟我说过。她说她认识一个人,姓沈,人很好,总帮她。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行了,就让我去找那个人。”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没去。我恨那个姓沈的。她凭什么过得好?凭什么有丈夫,有女儿,有完整的人生?而我妈,什么都没有。”
林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所以我选了你。”陈默的声音越来越低,像自言自语,“你是她的女儿。我要让你也尝尝什么都没有的滋味。我要让你爱上我,依赖我,然后把一切都拿走。让你像我妈一样,坐在窗前,等人来。”
他的眼眶里终于滑下一滴泪。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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