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没亮透。
吴老板家客厅的灯一直亮着。烟灰缸又添了半缸烟头,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烟草味和纸张的霉味。三个人围着茶几,像在打一场无声的战争。
苏婉清负责分类。
她把纸箱里的材料分成三摞:合同票据类、录音录像类、证言笔录类。每一份都要快速浏览,判断真伪,标注关键信息。她的动作很快,手指翻飞,偶尔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两笔,字迹娟秀而清晰。
王铁柱负责整理录音录像。
老式录音带需要转录,他用吴老板家的录音机一边播放,一边用手机录音。滋滋的电流声里,夹杂着男人压低嗓音的对话——
“……李老板那边,你找人去‘谈’。价钱不能再高了,就这个数。”
“周总,那家人有个八十岁的老娘……”
“老娘怎么了?一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你告诉她,不搬,她儿子的工就别想干了。”
声音很模糊,但能听出是周天龙。
王铁柱按下暂停键,看向林逸:“这个,够狠。”
林逸没说话。他正盯着手里的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流水显示,三年前,也就是城西建材仓库火灾发生前一周,一个名叫“赵德发”的账户收到一笔五万元的转账。汇款方是“天龙建筑劳务公司”。
而赵德发,是赵老三的本名。
“火是他放的。”林逸说,声音很冷。
“不止。”吴老板又从卧室抱出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这是火灾后的现场。我偷偷去拍的。”
照片已经泛黄,但画面依然触目惊心。烧成骨架的仓库,焦黑的货物残骸,地上还有消防水冲出的泥泞沟壑。其中一张照片的边缘,拍到半个人影——穿着工装,背对着镜头,正在匆匆离开。
“这人我认识。”吴老板指着那半个人影,“赵老三手下的马仔,叫癞子头。火灾后第三天,他就跟着赵老三去周天龙的工地干活了。”
所有的碎片,正在一片片拼合。
纵火,威胁,强征土地,非法交易,商业间谍……周天龙在云山县经营十几年,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现在,这张网的每一根线,都开始浮出水面。
苏婉清忽然抬起头。
“还差一样。”她说。
“什么?”王铁柱问。
“动机。”苏婉清看着林逸,“周天龙为什么突然针对你?只是为了抢你的桃子生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