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鸡还没叫。
林逸已经站在院子里。单衣单裤,赤着脚。青石板被夜露浸得湿漉漉的,踩上去冰凉刺骨。山里的晨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陈老坐在老桃树下的石凳上,捧着个粗陶碗,碗里热气袅袅。他没看林逸,眼睛盯着东边山脊那道渐渐泛白的天光。
“站桩。”
两个字,干巴巴的,没什么情绪。
林逸深吸一口气,按照“入门墙”上那套呼吸法的要诀,缓缓沉入马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虚抱在腹前——这是最基础的混元桩。
刚站定,陈老的声音又飘过来:“腰塌了。”
林逸连忙调整。可腰刚挺直,肩又紧了。
“肩松。”
松了肩,气又浮了。
“气沉。”
沉了气,腿开始抖。
“腿定。”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林逸浑身冒汗。不是热的,是累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马步他以前也站过,大学体育课学过,军训也练过,可从没像今天这样——明明姿势看起来简单,可每个细节都较着劲,每块肌肉都在疼痛。
晨光一点点爬上山脊。
陈老喝完碗里的水,起身走到林逸身边。他没碰林逸,只是绕着走了一圈,眼睛像尺子,量着每一寸姿势。
“守泉人的桩,不是练肉,是练骨。”陈老停在林逸背后,声音贴着耳朵根子钻进来,“骨正,气才顺。气顺,泉才活。”
说着,他忽然抬脚,轻轻踢在林逸左腿膝弯。
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林逸整个人一歪,差点跪下去。他咬牙稳住,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知道为什么踢你吗?”陈老问。
林逸摇头。
“你左膝往里扣了半分。”陈老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按在林逸膝盖上,“这一扣,气走到这儿就堵了。时间长了,左腿先废。”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林逸听得后背发凉。
“重来。”
林逸咬牙重新摆正姿势。这回他学乖了,不再追求形似,而是仔细感受——感受膝盖的角度,感受腰胯的松紧,感受气流在身体里的走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东边的天光从鱼肚白变成橘红,又变成金黄。太阳露出半个脸,暖意开始驱散晨雾。林逸还站着,衣服已经被汗浸透,紧贴在身上。腿在抖,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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