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总爱坐在门槛上望着后山发呆。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懂了——爷爷看的不是山,是责任,是九代人用命守着的循环。
“过来。”陈老招手。
林逸走过去,在红布前站定。
陈老从腰间解下一个牛皮水囊,倒出一碗水。水很清,清得能看见碗底的纹路。但林逸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普通的山泉水。水里泛着极淡的青色,像初春的嫩芽,水面有细微的涟漪,一圈一圈,永不停止。
“这是泉眼水。”陈老把碗递给他,“真正的泉眼水,一年只能取三碗。这碗,我存了七年。”
七年。林逸接过碗,手有些抖。碗是粗陶的,边缘有几个缺口,但很干净。水在碗里晃荡,青色时深时浅,像有生命。
“跪。”
林逸捧着碗,在红布前跪下。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很凉。
“举过头顶。”
碗举过头顶。晨光透过桃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水面碎成点点金光。林逸能闻见水的味道——不是清香,是更深沉的味道,像深埋地下的树根,像千年不化的冻土,像……山的心跳。
陈老站在他面前,影子拉得很长。老人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林逸眉心。
很凉。
像寒冬腊月里的一块冰。
但凉的深处,又有温。温得缓慢,温得厚重,像地底岩浆隔着厚厚的岩层散发出的余热。
“今有林氏第九代孙林逸,血脉已醒,心性可堪。”陈老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沙哑的老人音,而是某种……某种洪钟大吕般的声音,震得林逸耳膜嗡嗡作响,“吾以第七代守泉人陈守正之名,代师收徒,纳尔入门。”
话音落下,点在眉心的手指突然发烫。
不是刚才那种温,是滚烫,像烧红的烙铁。林逸咬紧牙关,没动。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根手指钻进他脑子里——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种感觉。山的感觉,泉的感觉,循环的感觉。
“守泉三誓,尔须谨记。”陈老的声音继续,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林逸灵魂深处,“一誓守山,山在人在,山亡人亡。”
林逸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诺。”
“二誓守泉,泉清人清,泉浊人浊。”
“诺。”
“三誓守心,心正法正,心邪法邪。”
“诺。”
三声诺,一声比一声重。到最后一声,林逸感觉自己整个人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