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刚进门不久的年轻人,当众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罢了!”
良久,沈守正长叹一声,猛地拍案而起,咬牙道:“言官本分,岂能让你一人独行?林川,你这臭小子……要把大家都带进沟里了!”
他一把抓起刑科的大印,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在那份驳回意见旁边盖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
沈守正老眼泛红,一字一顿道:“驳回!出了事,刑科共担!”
李言瘫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那两个鲜红的印章。
“疯了……全疯了!”
他想反对,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种莫名的热气冲上他的眼眶,这种想哭又想狂笑的冲动,自己已经十年没感受到了。
......
那份被刑科“驳回”的奏书,像一块烧红的铁,搁在锦衣卫送书办的怀里,一路滚烫地烧回了锦衣卫指挥使司。
不到半个时辰。
马蹄声。
重靴踏地声。
绣春刀鞘磕碰铁甲声。
由远及近,如雷鸣滚落。
“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驳回我锦衣卫的奏书?!”
一声厉喝。
刑科的大门被人暴力踹开,实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群穿着飞鱼服、腰跨绣春刀的汉子,如黑色的潮水,瞬间挤满了狭窄的值房。
领头的男人身材魁梧,一张阴沉的脸满是横肉,眼神如鸷鸟。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他几步跨到公案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案上的笔架“丁零当啷”落了一地。
“沈守正!你老糊涂了?”
蒋瓛根本不看旁人,死死盯着首座的沈守正,唾沫横飞:“这是陛下的旨意,抓的是蓝党余孽!你敢封驳?”
沈守正脸色惨白,手掌在袖子里打颤,喉咙像被水泥封住,半晌没蹦出一个词。
刑科的空气,瞬间冷得能结冰。
那些刚才还豪言壮志要“共担责任”的给事中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是我驳回的!”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大堂一角响起。
林川放下手里的卷宗,不紧不慢地起身。
他拍了拍官袍上的灰,越过人群,走到蒋瓛面前三步处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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