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闭门不出,在家面壁思过,照样一顶谋逆大帽扣下来,抄家灭族,身首异处。
哪怕你是文官之首,是皇帝跟前一等一的心腹,在皇权面前,也不过是块抹布,有用时,想擦哪里擦哪里,擦脏了,就扔进火里,连灰都不会剩。
如今老朱把言官抬得极高,只因这群人最听话、最好用。
可林川看得通透,爬得越高,死得越惨。
这就是洪武朝的规矩:
皇权最大,言官是刀,重臣是棋子。
前一天还是朝廷柱石,下一刻就能打入地狱。
昨日人上人,今日刀下鬼。
半点道理,都没得讲。
“官人。”
一个柔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茹嫣带着春桃,正等在街角,看着林川苍白的脸色,快步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父亲说,这几日京城风大,让官人早些回家,关门谢客。”
林川反手紧紧握住茹嫣的小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回家。”
……
蓝玉被杀的第二天。
林川刚进刑科值房,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推开窗缝往下看,一队飞鱼服呼啸而过。
“开国公府……”
旁边的同僚低声呢喃,嗓音颤抖。
那是常升,开平王常遇春的次子,也是蓝玉的姻亲。
常遇春当年是大明战神,蓝玉是常遇春的妻弟,这门亲戚关系在老朱眼里,此刻就是催命符。
半个时辰后,开国公府被封,常升下狱。
没等到天黑,这个顶级的勋贵世家,就成了史书里的一行注脚。
但这只是个开始。
蒋瓛领着锦衣卫,成了这座城市最恐怖的清道夫。
他们不敲门,他们只踹门。
景川侯曹震,那个往日里眼高于顶、跋扈惯了的武勋,前阵子还敢捋着袖子坏林川的姻缘,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被锦衣卫从温热的被窝里薅了出来,发髻散乱,衣不蔽体,哪里还有半分侯爷的体面。
这曹震本就是蓝玉最得力的爪牙,手上沾过北征的血,也养过一身桀骜戾气,被揪出来时还不死心,嘶吼着摸过床头佩剑,竟想跟锦衣卫拼个鱼死网破。
蒋瓛眼皮都没抬一下,绣春刀出鞘的寒光一闪而逝,刀锋入肉的闷响过后,曹震的嘶吼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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