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是真的,但这人……不对劲啊!
冒官?!
念头一出,王德福只觉得后背发凉。
在大明朝,这可是诛九族的泼天大罪!
若林主簿是假冒的,自己一旦戳穿,便是大功一件,甚至能借此脱离这苦哈哈的驿丞之位。
可若是真的呢?若是其中另有隐情,自己一个不入流的杂职官,得罪了一位前途无量的正九品主簿,日后随便给自己穿双小鞋,都够自己喝一壶的。
老油条王德福深知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迅速压下眼底的惊疑,合上告身,笑容不减反增,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
“哎呀,林大人当真是年少有为啊!二十二岁便已高中举人,荣登显位,放眼我大明,也是凤毛麟角,当真是少年俊才,前途不可限量!”
捧杀!
这是官场老吏惯用的伎俩。
若是冒牌货,听到这般夸赞,往往会顺杆往上爬,露出得意的马脚;
又或者因为心虚,表现得过于谦卑。
林川心头猛地一突。
来了!这老狐狸在试探我!
林彦章今年二十三岁,去年应天府乡试中中举,在这个时代中举确实算年轻,但绝对算不上“凤毛麟角”。
这驿丞把自己捧得这么高,分明是话里有话。
林川强压下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大脑飞速运转。
自己不能慌,更不能得意,得表现出一个真正读书人的那种“傲气”与“自知之明”。
林川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读书人特有的矜持与苦笑:“驿丞过誉了,实在折煞本官,林某不过是侥幸得中罢了,算不得什么俊才。”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敬佩与落寞:“去岁与我同科乡试的,便有浙江仁和县的王羽兄,年方十九便高中应天府解元,今年春闱更是赐二甲进士出身,那是何等才情?”
说到这里,林川话锋一转,语气加重:“更有池州府贵池县的许观兄,仅比在下年长五岁,便连中六元,被钦点状元!与之相比,林某这点微末成就,如萤火之于皓月,何足挂齿?”
提及二人,林川是真心的佩服。
那王羽,去年还和自己一个考场,以国子监监生的身份参加应天府乡试,一举夺魁。
还有那许观,乃连中六元的奇才啊,纵观科举千年,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此一人!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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