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肖锦玉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个身子,垂眸道:“是。家父两日前,因痨病去世。”
“痨病……”沈屹喃喃重复,眼神有一瞬的飘远,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即化为更深的疲惫,“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肖锦玉将家中情况如实又说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只是说到父亲停灵三日、无钱下葬时,声音终是难以抑制地微微发颤。
沈屹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润的紫檀木桌面。直到肖锦玉说完,他才长长叹了口气:“世态炎凉,亲情淡薄,莫过于此。”他顿了顿,看向肖锦玉,“你今日……为何寻短见?”
肖锦玉沉默片刻,低声道:“家父一生清白,锦玉无能,不能令其入土为安。身为人子,无颜苟活于世。”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锥心。沈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孝心可嘉,只是方式……太烈了些。
“蝼蚁尚且贪生。”沈屹缓缓道,“你父亲若在天有灵,必不愿见你如此。”
肖锦玉没有接话。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沈屹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终于,沈屹停下了动作,抬眼看着肖锦玉,目光变得锐利而直接:“肖锦玉,本相今日见你,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来了。肖锦玉心下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相爷请讲。”
沈屹却未立刻说事,而是话锋一转:“你可知,本相有一女,名唤小果?”
“略有耳闻。”肖锦玉谨慎答道。
沈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略有耳闻……是啊,京城里的人,大约都‘略有耳闻’,丞相府的嫡长女,得了怪病,容貌尽毁,命不久矣。”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她今年才十六岁……原本,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
他闭上眼,似在平复情绪,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沉沉的决绝:“太医署束手无策,民间名医请遍,汤药不知灌下去多少,却……眼看着,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肖锦玉静静地听着,没有贸然插话。他能感受到这位父亲话语里那份深沉的无力与绝望。
“前日,本相心中烦闷,去了城外飞云庵,想寻净修师太求个签,问问……问问小果的命数。”沈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与怒意,“师太说……或许可以试试嫁娶冲喜,或有一线转机。”
他看向肖锦玉,目光复杂:“冲喜……呵,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寻个慰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