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教过她打各种结,唯独没教过这种。但她看过电视,知道怎么打。她把绳子拉紧,拽了拽,很结实。
然后她站在小板凳上,把头伸进去。
绳子贴着脖子,有点凉。她低头看了看,离地大概一米多。她光着脚,脚趾踩在板凳边缘,木板很凉,硌得脚底疼。
她想,踢开板凳会怎么样。
会疼吗。
会一下子就死掉吗。
会见到外婆吗。
雨还在下,打在屋顶的瓦片上,闷闷的。阁楼里很暗,只有小窗户透进来一点灰光。她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飘,慢慢慢慢地飘。
她想起小时候,外婆背着她去菜市场。她趴在外婆背上,看见路边有卖棉花糖的,就指着说要吃。外婆就给她买,很大一朵,白白的,软软的,咬一口就化了,甜得她眯眼睛。
她又想起林溯珘第一次来她家。那是她妈刚走那年,她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他从巷口走过来,背着书包,应该是放学路过。他看见她,停下来,问:“你怎么坐这儿?”
她说:“我家就在这儿。”
他看了看她身后的门,又问:“你吃饭了吗?”
她摇头。
他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面包,递给她:“给你。”
她没接。
他塞到她手里,然后跑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家住得不近,根本不会“放学路过”这里。
那个面包她没舍得一次吃完,分了两天吃。已经忘了是什么味道,只记得很甜,很软。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现在知道了。
现在她二十二岁。
林溯珘有车有房,有女朋友,有很好的工作。
她什么都没有。
没家人,没有钱,没有学历——她那个大学,二本,出来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一个月三千五,交完房租剩不下什么。她租的其实就是这个老房子,外婆走了之后她就自己住着,每个月给房东打钱。
房东是她远房亲戚,姓周,叫她叫小夏,说这房子反正也没人要,便宜租给她,一个月八百。
八百在这老城区算便宜的。
但她也快付不起了。
上个月公司裁员,她被裁了。拿了两个月赔偿,四千块。交完房租、水电,还剩两千多。够活一阵子,但活不了多久。
她没告诉任何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